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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千户苗寨“高山流水长桌宴”

时间:2019-08-27 20:59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胡祖义 阅读:



        题目中的“高山流水”,其实应该叫“高山流酒”,这是苗家特有的饮食文化之一——你到苗家去做客,苗家阿妹一定会请你喝酒,四五个阿妹站在身边,第一个阿妹端着盛满酒的碗,把碗送到你嘴边,你要是搭讪喝起来,嘿嘿,如果没有相当酒量,你非醉趴下不可。注意,我描写的是,四五个苗家阿妹站在你身边,她们举着酒碗,从第二只酒碗开始,一个酒碗比一个酒碗高,形成一定的坡度,你在喝第一只酒碗里的酒,苗家阿妹稍稍偏一下第二只酒碗,第二只酒碗的酒便不停地往第一只酒碗里流,第三只酒碗里的酒不停地往第二只酒碗里流,你得有连喝五碗的海量……
  
  这是苗家人的待客习俗,苗家阿妹一边唱歌一边劝酒,酒不喝完,歌不停歇,等酒喝完,阿妹看你酒量不错,还会节外生枝,再给你上一大碗。你瞧,对面桌上那个年轻人被五个苗家阿妹缠住了,一连喝了五碗,年轻人显然不能再喝了,一个阿妹却再斟满一碗酒,送到年轻人嘴边,年轻人连连摇头摆手:“不能再喝了,不能再喝了!”
  
  阿妹怎么会放过他呢,一个阿妹跑到年轻人左边,拧他的耳朵,那意思是:“到底喝不喝?你还不听招呼呢?”模仿苗家夫妻之间的亲昵。年轻人还没有喝酒的意思,苗家阿妹又伸出一只手,去揉年轻人的胸脯,大约是帮他醒酒的意思,右边的阿妹,手里的酒碗一直端着,靠近年轻人嘴巴,完全是灌酒嘛,在两个美女挟持中,谁还能再矜持下去?于是只得喝,咕嘟咕嘟几口,脖子一仰,完事!你在喝酒,年轻貌美的苗家阿妹都站在你身边唱歌呢,有美女笙歌助酒兴,再多的酒,你也会咕嘟咕嘟吞下去。
  
  这位年轻人刚喝完酒,五个苗家阿妹又转战到另一张桌后,这回,苗家阿妹看中的是一位大叔,大叔可能有一定酒量,他既被高山流水过,又被拧过耳朵揉过胸,喝完六大碗,还没趴到桌子上。
  
  我幸好没理这个茬,领头的苗家阿妹端酒向我走来时,我只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我要是喝了苗家阿妹端过来的酒,不醉得趴到桌下,也会醉得晕晕乎乎,不知道东南西北的!
  
  苗家的酒用糯米做成,拿陶瓷罐装着,吃饭前,我倒了一小杯,酒的度数不高,喝个三五两,应该没问题的,问题是,谁招架得住四五个苗家美女把酒碗排列起来,你这头喝,她那头,酒不停地往下注。
  
  几个苗家阿妹嗓门清脆,歌声甜美,只是听不出她们唱了些什么,你听,这是她们的劝酒歌——
  
  子巴嘎拉我给怀吔,
  切巴酒傲布其拉。
  近恩也盏纳买酒。
  也业喜几达花柴。
  近恩酒拉近恩酒吔。
  灭锅近酒又何苏,
  恩西所傲麻线咦,
  恩拉欧西使泰花。
  呦——也挂,也挂,锁呐也挂!
  后来问过导游,才知道苗家阿妹歌词的意思:
  喝了,喝了,全部喝了,
  干了,干了,全部干了!
  尊敬的阿哥,请你把酒杯端起来,
  喝下苗家的糯米酒,一年四季大发财。
  敬你酒来敬你酒,苗家敬酒有规律,
  喝下苗家三杯酒,你来我往是朋友。
  
  嘿嘿,她们敬的哪里是三杯?六大碗啊,你若是不告饶,她们再劝一轮,那就是十二碗,只有景阳冈上打虎的武松,才有这样的海量,要知道,武松上景阳冈之前,一连喝了十八碗!我敢肯定,十八碗酒下肚,武松早就喝得二麻二麻的,要不然,他哪有那样的黄浑胆子走上景阳冈!
  
  地道的苗家长桌宴摆很长,寨子街道有多长,长桌宴就能摆多长,我们是在一家饭店吃的,餐厅里摆着几十张长条餐桌。从一楼进门,就有八个苗家少女在门前端着酒碗,唱着劝酒歌迎接,等我们坐在桌边,劝酒的苗家阿妹就端着酒壶拿着酒碗踅到我们身边了。她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头上的银冠闪闪发亮,脖子上的项圈也闪闪发亮,身着红衣裙,头戴大红花。走在头前的苗家阿妹身材丰满,脸色红润,这样美丽的阿妹来敬酒,若有酒量,哪能不喝呢?
  
  长桌宴由许多张长条桌组成,每张桌上一个火锅,另加四五个菜,荤素搭配。那天,我们桌上是鲇鱼火锅,还有木耳炒芹菜,蒸鸡蛋,排骨烘藕,大白菜和粉丝,一张长条桌,两边共坐六人,菜是够吃的,像导游所说,保证你吃得饱,不敢保证你吃得多好。
  
  我们进餐时,劝酒的苗家阿妹一直在桌边转悠,总想找机会劝酒。餐厅里热气腾腾,热气是从火锅里升腾起来的,也有喝酒汉子头上冒出来的热气,歌助酒兴,酒催热情,苗家阿妹的眼波跟她们的头饰一起,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让我懊丧的是,我们没有赶上苗家的节日,如果赶上苗家节日,我们就能在他们摆放在寨子街道的露天餐厅见识见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桌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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