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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祖义专栏--洛阳牡丹甲天下

时间:2019-11-19 12:37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胡祖义 阅读:
洛阳牡丹甲天下

胡祖义
 
    过去,我只听说桂林山水甲天下,没听说过洛阳牡丹甲天下。嘿嘿,你是不是不服气?那我问你,听说过“武则天怒贬牡丹”的故事吗?那年冬天,则天皇帝登上皇位,趁酒兴游上苑赏雪吟诗,敕令百花盛开。百花开放本在春时,众花畏惧武则天,只得违背节令,在严寒中怒放,惟独牡丹性格倔强,骨硬志坚,坚决不肯在冬天开放。第二天早上,武则天见百花均听令怒放,惟独牡丹顶着一丛光秃秃的枝桠,不禁勃然大怒,下令宫中武士刀砍斧斫,放火焚烧,还把牡丹连根拔起,用车载到洛阳,扔进邙山,欲令断子绝孙。

    没成想长安牡丹一入洛阳,扎根在深山沃土里,一到春天,满山翠绿之后,紧跟着就是万紫千红,引得洛阳人扶老携幼出城赏花,从早至暮,绵延不断,人海花海,盛况空前。从此,牡丹成了洛阳的城花,雄冠于天下。

    我们驱车前往洛阳神州牡丹园,是在武则天怒贬牡丹一千三百多年之后。这一天,天气晴朗,不尽人意的是,刮着大风,大风吹起街上的落叶,把碎纸片、枯树叶和扬尘吹得天空地面到处飞旋。一千三百多年前,洛阳人万人空巷出城看牡丹,一千三百多年之后,全国各地游人齐聚洛城赏国花,哎哟,你没见那个旅游大巴,一辆接一辆,牡丹园门前根本找不到车位。从牡丹园出来的游客,因为太累,就往台阶上一坐,台阶上坐不下了,不少人干脆席地而坐,而从大巴车上下来的游客,结成长蛇一样的队伍,鱼贯着进入大门,前面见不到队伍的头,后面见不到队伍的尾,不是见不到尾,而是尾巴被大巴车上吐出来的游客断断续续地接上,没个完。
 
    进到牡丹园,我见到的第一朵牡丹是白色的,一片片花瓣晶莹剔透,从花萼向周围伸展,在阳光的映照下,那些花瓣,像是用羊脂玉雕刻而成,生怕被碰到,一碰到,就会碎。在大片浓绿叶片的衬托下,白色的牡丹花显得格外醒目,花瓣层层重叠,仔细看,瓣根是红色的,几片细碎的红色花瓣簇拥着金色的花蕊,那些花蕊,看上去像一些断裂的碎金子。再看那些绿色的叶片,以长圆形为主,互生,颜色略泛黄。

    另一丛牡丹由肥大的叶片簇拥着,一片片叶子像伸出来的巴掌,分成五叉的叶子合成一个整体,这些叶片层层叠叠,层层叠叠的叶片簇拥着几朵粉红色的花,花瓣也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大花瓣上堆叠着小花瓣,越接近花萼,花瓣越小,这些小花瓣极力向后仰去,为的是给花蕊让出空间。花蕊也不谦虚,便在花瓣们让出的空间大大方方地盛放,雌性的花蕊十分密集,跟外围的花瓣一样,一律极力向后仰去,为的是给雄性花蕊让出空间,这些雌性花蕊甘当配角,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拱卫着雄性花蕊,她们头上顶起的小圆球儿一律金黄色,粉嘟嘟的,映着阳光的花瓣呈白色,背着阳光的花瓣呈粉色,仿佛是阳光故意分出彼此似的,由于所受阳光不太均匀,花瓣的颜色也分出不同的层次。三两朵牡丹从绿叶里钻出来,像过去大户人家的小姐被众丫鬟簇拥着,显得雍容华贵。

    站在洛阳牡丹园看牡丹,就仿佛猪八戒进了女儿国,满眼尽是美女,哪里看得过来?我这个美色家进了牡丹园,也有点忙不过来,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不知道朝哪片牡丹看。你道是红色的好看吧,那里忽然窜出一片紫色的,你说粉色的好看吧,那里却偏偏冒出一片黄色花,真叫人目不暇给。

    牡丹花,花色向来多样,富于变化。白、粉、红、紫且不说,那是牡丹的寻常颜色;墨紫、翠绿、淡黄、雪青,就不多见了;还有那些复色的呢,你道是红,认真看去,却偏紫色,你道是白色,白色中明明带点儿浅红。至于说到牡丹极品,又根据各人的爱好众说纷纭,见仁见智,比如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就提到牡丹中有四大极品,曰黄楼子、青舞爱、西瓜瓤,还有绿蝴蝶,你绝不要理解为简单的黄、青、红、绿四色,那应该是牡丹极品的四个品种名称。

    宋代大文豪欧阳修独爱姚黄,我不知道这姚黄是不是蒲松龄笔下的黄楼子,大约颜色是一致的。欧阳修在《洛阳牡丹记》中写道:“姚黄者,千叶黄花,出于民姚氏家。此花之出,于今未十年。”大概是说这种极品牡丹是姚氏之家培养出来的;它“淡黄色,托桂型。株形直立,枝条细硬, 花蕾圆尖,绽口形,叶中圆,花朵在叶之后”,这是描述姚黄之形,又说“此花光彩照人,婷婷玉立,古人以‘花王’誉之”,显然说的是姚黄之神韵。

    我在想,人们一提起牡丹,总会联想到红色,一说到人的富贵,就喜欢拿牡丹来比拟,还用大红大紫极写红的程度,没想到古代文人画士并不以大红大紫为牡丹之贵,究其原因,怕是因为红色和白色,乃牡丹之平常颜色吧。自古以来,凡物,均以稀为贵,遍观洛阳牡丹园,尤其是黄色者甚少,于是乎,黄色的牡丹自然珍贵起来。

    我急切地在牡丹园中搜寻姚黄家族,终于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区域找到她。是不是因为她属于珍贵品种,园艺工人多施了点肥的缘故呢?还是她比众姊妹出生得稍微晚一点?反正,当我找到她时,她的叶子绿得正浓,犹如大户人家的女子,营养有点过剩,无论是叶片上还是花瓣上,都明显润泽许多。叶片肥厚自不必说,均三出,一根叶柄分出三枝,每枝上再分三叉。她的茎跟叶片的颜色差不多,一律翠绿,若老化时,颜色总要泛红,说明姚黄正处在生长的旺盛期。

    再看花朵,花瓣一般只有三层,每片花瓣的面积都大,花瓣环绕着花蕊,每一层才四五片,除了最外面那层花瓣稍有些外翻,其他两层都向花蕊内翘,像几只手掌捧着花蕊。即使是黄色花瓣,到花瓣根部,也成了深红,把金色的花蕊拱卫在中央。当我们在园子里看了半天大红大紫的红牡丹,再看到这些黄色的花朵,确实感到新奇,这大概就是黄色牡丹在文人笔下金贵的缘故吧。

    我有意识地在牡丹园中寻找绿牡丹,没找到,墨色牡丹倒是见到一株,可惜是在一幅画上。在闻名天下的洛阳城里都没有找到绿牡丹和墨色牡丹,应该说,绿牡丹和墨色牡丹才是最金贵的。那么,到哪里才能找到它们呢?怕只有到盛产牡丹的山东菏泽去寻觅了吧。
 
    一般人只知道洛阳有牡丹,却不知,真正盛产牡丹的地方在山东菏泽,论种牡丹的面积,菏泽全世界第一,论品种,菏泽也是全世界第一,菏泽人种牡丹不以株计,也不以畦计,一种就是几万亩,十几万亩,到了谷雨节气,菏泽地区,漫山遍野的牡丹都开放了,形成蔚为壮观的牡丹花海。即使这样,遂使牡丹成名者,实乃唐朝女皇武则天也,牡丹之贵,依旧非洛阳而非菏泽。

    我们到洛阳看牡丹那天是4月20日,上午,我们才去了龙门石窟,那庄严肃穆的菩萨洞窟,让我们肃然起敬良久,那种压抑的激情还在胸中奔涌冲撞,下午再到洛阳,那心潮,真可谓一浪更比一浪高!

    到洛阳旅游,可看的地方多了去了,须知,洛阳是一座历史名城,有5000多年文明史,4000年的建城史,从中国第一个王朝夏朝开始,先后有商、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等十三个王朝在此建都;华夏文明从这里发源,隋唐大运河从这里开凿;更主要的是,因为则天皇帝把牡丹谪贬洛阳,使洛阳成就“千年帝都,牡丹花城”之美誉。所以,即使洛阳是十三朝古都,但是在四月中旬到洛阳,大家只是冲牡丹之名,谁让牡丹是国花之一呢。
 
    人们只知道牡丹花好看,雍容华贵,却不知道,其实牡丹浑身都是宝。据记载,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写道:牡丹虽结籽而根上生茎,故谓“牡”,其花红故谓“丹”。 原来,在辞典里,“丹”的第一义项是指红色,第二义项就是“依成方制成的颗粒状或粉末状的中药”。

    如果你略有中医药常识,你就会知道,无论是花瓣、花叶,还是花蕊、花粉和花根,就连牡丹干燥的根皮,也是一味难得的中药,具有清热凉血、活血化淤、退虚热等功效。牡丹籽的坚果,具有天然的“长寿”基因。由牡丹籽提取的牡丹籽油既可内服,又可外用,具有活血化瘀、消炎杀菌、促进细胞再生等多项功用……

    我没想到,到洛阳看个牡丹,却了解到这么多历史文化知识和宝贵的健身知识。谁说旅游只是到处玩玩呢?人们除了愉悦性情,还能陶冶情操,获得一些不可多得的保健常识哟,这样的旅行,难道你就不想再出发?
 
2018.01.13.

作者简介:
 
胡祖义,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原枝江市作协副主席,“贵州旅游文学港”副主编。发表和出版中长篇小说、散文集等9部。曾三次获省级文学奖,三次获全国文学奖,近年主攻旅游美食散文,有旅游散文集《醉眼看世界》2019年初由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全国新华书店、中国图书网、淘宝网、当当网、京东网等均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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