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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祖义专栏--西北大戈壁随想

时间:2020-08-23 07:53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胡祖义 阅读:
 
  西北大戈壁随想
  
  (2019年1月选入《醉眼看世界》,2020年1月选入《二十一世纪中国作家经典文库·在天边·一路向西》)
  
  年轻时读唐诗,读到岑参的“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多少有些不理解,我们都知道,草是绿色的,可是,西北的草怎么是白色的呢?今天,在兰州通往乌鲁木齐的火车上,我终于看见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戈壁滩上的茫茫白草。火车正行驶在张掖和金昌的山丹县境内,这里戈壁滩上的野草就呈白色。说是白草,大部分地方,野草颜色泛黄,浅黄色,一团团,一片片,有时是一线线,再看时则茫茫一片,延伸向天边。
  
  我多次在电视上、画报上看见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藏羚羊在季节变换而迁徙时,横亘在它们面前的,就是这样的荒漠,今天,我们乘坐的列车就行进在这片大漠荒滩上。车窗外,天气阴沉,细雨纷飞,见不到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奇景,不过,能见到这样荒漠的戈壁,亦为幸事!
  
  昨天在青海湖,我已经见识过草原,原来,草原并不是一马平川,她以平坦地形为主,也有山丘,山丘之外是连绵起伏的远山。火车正行使在山丹的戈壁上,在这里,原本是茫茫草原的平坦大地上,枯萎的草一坨坨,总是连不成片;山丘起伏,线条柔和,不少山头上像荒滩一般,也长着一坨坨草,比草原上更稀疏,像癞痢头上稀疏的头发。
  
  忽然,路边出现几个古老的烽煫,我知道,它正在向人们述说自己曾经的繁华和显耀,大汉王朝凭什么控制遥远的西域呢,不就是靠这些烽煫不断地传递信息、派遣大军、发布征战命令的吗?
  
  站在一旁的旅客不断念叨着“山丹”,忽然说:“山丹,过去是出军马的地方。”我不知道这位旅客是不是在部队呆过,更不知道他是否在部队养过军马,他之所以这么武断地说山丹出军马,一定是有根据的。面对一望无际的荒漠,我想,过去,这地方也许真是军马场,只有成千上万匹军马反复践踏之后,肥美的草原才变得如此贫瘠,繁茂的草地才会变得如此凋零吧。
  
  我知道,这里还不是荒漠深处,凭记忆中的地理知识我知道,山丹县北部不远,就是著名的巴丹吉林沙漠,在它东边,隔了金昌和民勤,是著名的腾格里沙漠,要是在巴丹吉林沙漠或者腾格里沙漠,怕是连这样的“癞痢头”都难得一见了。在这里,离铁道线不远,隔一会就能看见一两处村落,有的村落已经颓圮,版筑的土墙许多都倒塌了,没倒塌的,也只剩下四堵危墙,苍白的墙上爬满藤蔓,荒草在厅堂里恣意地疯长。当然,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颓墙,不远处,树林里黄绿相间的空隙里,不时露出一角鲜红的屋瓦,假如不是被厚重的玻璃隔着,我一定能听到大公鸡引颈高歌,也应该能听到小狗汪汪的吠叫。
  
  当我的视觉正要疲倦之时,大漠深处忽然出现一片树林,那当然是白杨树,是茅盾曾经描写过的北方的白杨树,它们棵棵直立向上,对抗着西北风。当列车行近之时,从树的缝隙里闪现出一个小村子,有时候是两个三个村落,当村落渐渐密集成片之时,就该是个小镇或小城了。我不知道,张骞出使西域时是否碰到过这样的小镇或小城,想来小村是碰到过的,不然,他的庞大队伍在哪里补充给养呢?汉朝大将卫青、霍去病率大军大破匈奴时,这些城镇和村落应该做出过重要贡献,这里的村民或许还悄悄地当过斥候。
  
  我正埋头描述之时,忽然又看见一处烽煫,或许是一个废弃的城堡,我正要拍照时,古堡却一闪而过,令我懊悔不已。所幸的是,紧接着,一段古城墙出现在眼前,它有两米多高,有些地方一连几百米,有些地方却残破不堪,从断开的城墙侧面可以看出,城墙上窄下宽,用黄土夯成。这样的土城几乎每隔几公里就有一个,它们一定是古代的屯兵之所吧?要想让西域安定而祥和,这样的烽煫和城堡,是必不可少的!
  
  是的,这片大戈壁,从古至今,都为国家的统一和强大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当初,它们应该是水草肥美的原野,现在成了荒漠,实在可惜!
  
  电视上说,草原的荒漠化是过度放牧造成的,所幸的是,我在几个小时的观察中,并没有看见大群吃草的牛羊,在这里,政府已经采取过措施妥善安置牧民,不少牧民改行或转为圈养牲畜。唉,我不禁感叹起来:这样的措施为什么不早点采取呢,要是早一点行动,当我们乘坐列车行进在绿色的草原上时,那该是何等的享受哦!
  
  我们的享受算得了什么?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大西北变成了绿色王国。我听到过俄罗斯的朋友说,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是中俄铁路的交汇点,中国人乘火车去俄罗斯,必须经过海拉尔,在海拉尔,中国一侧的草原荒漠化十分严重,一出海拉尔,就能见到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也许跟我国人口的一度迅速膨胀有关系吧,人口密度一小,草原和森林环境就好;经过治理,如果我们的大西北能像海拉尔以北的俄罗斯,成了绿色王国,西北人民该多么幸福,我们的国家该多么幸运!
  
  让我们为大西北祈福,让我们为华夏民族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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