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小山坳

  新安江畔,有一小山坳,原本荒无人烟。清同治年间,温州永嘉陈姓和江西周姓二户,先后迁徙来此,始有人气。自此得名陈周坞。清光绪年间,温州永嘉黄姓俩兄弟,也慕名来此定居,人气稍旺。我生于此坳,和坳里的小伙伴、小山道、小山溪、小山蟹、小鱼儿、小蚱蜢……共同度过了难以忘怀的八年。

  险峻的小山道

  小山坳卧有一条沿山小道。它在东西两山夹护下,从坳谷底里,与一流小山溪拥偎、搀扶着,贴靠着西山脚,蜿蜒蛇行至坳口碎石子铺就的马路。

  从马路拐上小山道,清馨的山乡气息扑面而来,沁人肺腑。两翼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林。翠枝在馨风中摇曳。阳光在枝叶间,忽闪忽闪着,小山道上,落着斑驳陆离的影。漫步小山道,宛如身临奇妙无比的幻境。里行约一公里,左侧一石拱桥,将三五户农家与小山道联通,右侧一池水塘。再往里不远,是一座水库。沿陡坡道,爬上库左岸,很是险峻。道侧二三丈崖下便是数米深的库水。一般路人指定不敢看崖下。过了此关,遂入库尾,心顿释。继续前行,小山道更显隘窄,且渐行渐荒野,道越不像道。或败叶厚累,或乱石杂草丛生,或为野枝荒草朽木胡遮瞎拦。偶尔还道溪易位。终于,到了寻不着前行方向的地儿,茂密的荒草野木,彻隐了小山道的踪迹,仅留给人无尽的遐想。这里便是小山道的始发地了。

  窄窄的小山道,仅容一人独行。路面坎坷不堪,且多半是黄黏土,遇雨,湿滑难行,陡增行者胆中寒意。我打走路起,就没少在道上摔跟头。至今忆起,仍颇惊颤。却也因祸得福,因此练就了一身抗摔的童子功!陡峭处,以青石铺就石阶。一侧便是二三米高的陡崖,崖下奔流着溪水。倘遇风雨交加的天气,胆小的,死活不敢独行。我爸和坳里的叔伯们,竟个个能担着近二百斤的柴禾,在这羊肠小道上,小跑着,风雨何惧?如履平地!

  途中,小山道和小溪,偶会因势互换左右。交汇处,往往水浅,水里必躺有几块互不相干的大顽石,勉强连接着两岸的道。多数时日,顽石是露出水面的。多雨的时节,水涨石没。溪水漫过顽石,愈显其势湍瀚。此时愣要过河,就请当回“水上漂”吧!道熟的,比方我爸和坳里的叔伯们,打柴狩猎,常来常往,对顽石大小、平稳度知根知底,脚自然放心大胆踏去,个踏个又准又稳又快。道生的,大不一样。明明瞅得一块块顽石卧水底,鬼使神差,身不由己,颤巍巍的,逐块探踩,还不定准,费时费胆。更有个别胆小的,过么,失足落水通湿是小,万一伤身丢命确是不值;不过么,达不了目的地。踌躇一番,退回去了。汛期更夸张了,小溪变得怒涛涛的,大顽石再顽,也会被无情地冲走。连惯于“水上漂”的樵夫猎户,都退避三舍。就算形影相随相依为命的小山道,只因没法避让,或淹没,或冲折坍塌,随流而去。整线道被剪成一段段的了。罔论诸等凡夫俗子!坳里人,靠山吃山,个个猎户兼樵夫。进山道虽小,确是不可少。雨后很快会被修整妥。于是乎,小山道上又响起了欢快的樵歌童谣。

  我上学头年,一周五日,风雨无阻,走过有些胆寒的小山道,步行到三公里外的麻园小学读书。一个风雨交加的早上,母亲将撑妥的油布伞交到我手里,嘱我走好小山道。我揣着她的牵挂,上了道。途中,一阵强风,为把控手中的伞,我不慎滑下道,跌入溪潭,呛了几口水。独自艰难地爬起,通身透湿,包括书包里的心肝本本。又艰难地将伞甩上小山道,然后像攀岩似地,更艰难地攀上小山道。幸托几年童子功底,全身各部件无恙。返家换好衣物,又返道上学。不久,爸妈合计来合计去,终于狠下心,舍下三间新建不久的土坯瓦房,带我搬离了小山坳。我想,要不是这险峻的小山道,总逼我练这压根就怕练的歪门邪功,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愿搬离这世外桃源的。

  

  生机盎然的小山溪

  坳里,和小山道一起纽纽曲曲卧着的,是一流小山溪。他俩当是小山坳孕育的一对龙凤胎了。她从坳谷深处,蜿蜒蛇行至坳口的水潭,续而潜过马路涵洞,奔向新安江。

  这溪甘泉,滋养着多少生灵啊! 瞧,一潭潭,尽是野生的鲫鱼、小青鱼、花斑鱼、昂子鱼和一些叫不出名的小鱼。有的呆在顽石边,一动不动,嘴和腮不停地一张一合着,仿佛在提示:“我是活的!”有的和着溪流飘舞在水草间,鳍和尾与水草同节奏微微扇动着,似在溪流的伴奏下,翩翩起舞呢。好一幕美妙的天然舞剧啊!有的冷不丁利箭般闪向前,又忽地刹住。这种鱼小巧玲珑,数尾或十数尾,乃至数十尾不等,群居一潭,群起群歇,齐游齐止。活像是正在接受检阅的仪仗队!阳光下,潭壁上投着一群鱼影,随着鱼儿忽隐忽现。天哪!难道是哪位艺术家在表演皮影吗?

  还有??,潭底岩石上,一身铠甲横行着的,是出来觅食的野山蟹。幼小的山蟹,全身几近透明,几乎是蟹水一色。小崽子们若不动,根本察觉不到;即使在动,也难以发现。而且能发现一只,附近必然还有。因为,一窝肯定不止一只。果然,二只、三只、四只……  小山蟹渐大,其身色益发接近水里的岩石色。若不动,照样难以发现;即使在爬行,也不易被发现。直至成年以后,脚关节部位会长出细细的纤毛,腹部渐成白色。背部颜色渐由岩黄色变为灰黄色,再成灰黑色,最终成荸荠黑色。多么神奇的物种基因啊!

  瞧!这铠甲战士像是要捕猎了。嘘—— 它缩低了躯体蛰伏着,瞪着一双突鼓着的,乌黑贼亮而敏锐异常的,比黑芝麻粒大不了几许的小眼珠,一动不动;忽而迅捷地扑向猎物,张开那双长着利齿的大钳子,稳稳逮住,令其挣脱不得。可怜的小猎物一阵毫无意义的挣扎,紧接着是抽搐,过后就不动了。野山蟹这才沉着得意地欣赏一番到手的佳肴,再用大钳子拖送到小嘴边,撕咬肯食享用。饱餐后,小家伙悠哉悠哉溜达一圈,吐着泡泡,打着饱嗝,踱回岩下宅着了。

  养育着无数生灵的这溪甘露,随途欢畅地流淌着,其声势也自然地变幻着。溪谷深处的汨汨声,尽为山林中此起彼伏欢快的鸟鸣声和林涛声所没,显得无声无息了。只有俯下身,摒息贴耳贯注聆听,方能闻觉。渐往外,会隐隐地听着,淙淙潺潺,淅淅沥沥声。继而的叮叮咚咚或哗哗声,淹过了多数鸟虫的鸣唱,只有极少数勇敢的悍鸟声,农家雄鸡“喔—–喔—–喔—–”的长啼,护宅犬的“汪——汪——”和牧牛昂首的“哞—–”,会不时夹杂。但她用永无停息的,足以令闻者信服的经久性,证明了,她才是最具生命力的。环顾四下,悍鸟,你有么?鸡犬牧牛们,你们有么?!

  一路上,随着不断有小水流加入,溪水队伍不断壮大,小水潭也随之一个比一个地大。水流入潭总是从高低不等的小崖壁上泄下,形成一挂挂大小形态各异的小瀑布。有的溪水和小瀑布,被岸上斜伸的灌木遮住了,无奈,只能凭借她那独有的,美妙动听的瀑音,来证明她正在快乐地流淌着哩!鸟瞰溪流,忽隐忽现,似一挂挂银链。银色的小瀑布,串挂着洼洼潭水,恰如银链上的粒粒珍珠。阳光下,犹如夏夜里的星星, 熠熠生辉!

  坳口的瀑布和潭,是小溪流中最深最大的了。无论其量,其势,其声。如果将小溪比作一惊叹号,那么,她无疑就是这惊叹号最后的那一笔!

  欢乐的小山塘

  

  小山坳腹地,西山脚下一岔坳里,住着几户农家, 包括我家。一条便道,经一石拱桥,将我们与小山道紧紧联系着。这便道直穿过小山道,伸向东山脚下的一口小山塘。塘水引自上游的小溪,塘堤有外流渠,确保了塘水的活性,塘水故此清澈甘爽。

  这池甘泉,可给大伙带来了无尽的欢乐。瞧!荷着农具的叔伯们,披着晚霞,劳作归来,总会下到水塘边,躬着身,用甘冽的溪水,洗去农具、脸面和手足上的泥土,也洗去了一天的劳累。而后,心满意足地将农具往肩上一撂,喜滋滋地慢慢上得岸。于是,小山道上响起轻盈而欢畅的草鞋声或赤足声,直响向那温馨的屋。

  大妈婶子们,常挎着待洗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沿着塘堤上的青石阶,拾阶下到塘里青石板上,边洗着衣物,边唠着家常趣事,水面上不时萦绕着欢声笑语。有时还会即兴唱起山歌、越剧或婺剧什么的,那是不知什么时候去县城看戏,模来的。一池涟漪伴着歌声,欢快地荡漾开去,一波紧追着一波,像串串音符,越漾越远,直漾到岸边,拍在堤岸上,荡起朵朵洁白欢乐的碎小浪花。山林里的鸟儿笃定是受了她们的感染,鸣唱得更欢了。那阵势,想必是在与她们赛歌呢!水里的鱼儿们也指定受了感染,在她们欢快悦耳的歌声伴奏下,成群结队,在塘水中嬉游。大的带着小的,小的紧追着大的。还有那技艺棒的,兴高了,跃出水面,带起一朵洁白耀眼的水花,身后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展露一肚银白亮丽的鳞儿。天呐,这小家伙竟跳出了惊险优美的空中芭蕾!这池清澈见底的雨露甘汁,正是鱼儿的乐园,天成的舞池啊!

  不光大人,我们几伙伴也多了个嬉耍的天堂。瞧!我们正在塘堤草地上,捉蚱蜢呢!小蚱蜢们“噗嗤、噗嗤”腾跃着,那个兴奋啊!关林哥瞅准了一只。只见他,目不转睛,悄悄地伸出双手,双掌心暗暗齐对准它,缩低小身躯,脚掌像?着水般,贴着草地悄悄前行,借此将身手暗遣向它,摒住小息,活像只即将俯冲向猎物的雄鹰,心里默数“一——”“二——”,正“三”呢,“噗嗤——-”“嘭!”他一双小手精准地摁在了猎物所在,手掌心是躬着的,掌指尖和掌沿紧扣住草地。我是知道的,这可是确保活捉所必须的。再看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只手,没?!再一——只,还没?!奇怪,咋跑的?他瞪大了双眼,惊愕地张大了小嘴,正纳闷着呢,“它在挑逗你玩呢!”我在一旁悄皮道。看着他不甘心的样,“那你再试试呗。”我鼓励他。结果一样!我俩正困惑着呢,一旁传来了秀花姐的兴奋声:“哈、哈!抓到啦!”我和关林哥赶紧凑过去看。关林哥看着一脸得意的她,问:“你是咋抓到的?”“它正痴迷于草丛中的美食,对我毫无防备。”她带着成功者惯有的微笑道。“秀花姐,能给我拿一下吗?”自个儿捉不着,却又特想体验一把亲手捉着的美感。于是,我壮着胆央求道。“行。”她边豪爽地应,边递向我。忽听“噗嗤——”声,就在我俩伸手交接的档儿,小家伙趁机飞了!惊魂未定的小精灵暗忖:“好险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秀花姐见状,又急又气,轻声自语道:“咋就飞了呢?”“再来!”嘿,真不知是今天运气好,还是技艺见长,又一只倒霉鬼被她捉了。“这回我捏住你的一只长腿,看你咋跑?!”她把握十足地警告道。小倒霉鬼好一番挣扎。只见它,急提起另一只带刺的长腿,一阵拼力后蹬。秀花姐还真英勇,她扛住了手指上的刺痛,不放就是不放!无计可施了吧?正得意呢,忽闻“噗嗤”一声,急定睛看,手上怎么只剩一只腿了?!乖乖,这小精灵居然会金蝉脱壳,丢卒保车呢!情急之下,万般无奈,主动舍弃一腿,以保全性命。秀花姐瞪着疑惑的双眼,边悄悄前行,边细细地寻觅。哪有啊!逃离虎口的它,早已不知所踪。原来,那可怜的小精灵舍弃一腿,身体失去了平衡,它想往前直飞,却飞成了一侧的弧线。更可怜的是,等待它的,除了伤痛,残疾的它,行动不便,不久便会饿死,或作为弱化的弱肉,被它物轻易地强食掉!这,仨蒙童小子哪晓得噢!还意犹未尽。只有远处慈母的声声呼唤,方能让我们渐渐歇手,恋恋不舍地一步一回头,继而由慢变快地走,远了,确定不回了,才依依步下塘堤,飞奔投向翘望着自己的娘亲。

  捕鱼捉蟹,友情童趣

  那年月,恐怕县城里多没幼儿园,何况这穷乡僻壤。坳里的小伙伴,有一个算一个,幼儿园是啥东东?听都没听说过,更甭提上了。我和关林哥、秀花姐最对脾气。我仨的学前岁月,就是搭伴在荒山野流里疯玩过来的。最够味的,当数野溪里捕鱼捉蟹了。

  野溪潭里的野鱼儿鬼精鬼精的!想捉它们,那真个叫费劲。开始,仨都没经验,直下到水里捉。弄得一身通湿,回家挨骂,屁股欠揍,还鱼鳞没捞到一片!这帮野鱼在野潭的野水里,身手可敏捷着哩!我仨哪是它们的对手。才抬手,鱼影都没了。数度失手,屡次合计,终于摸到门道了。要捉,得等待机会,创造条件。等到溪流量小的时节,看看哪潭鱼多,选定下手地方。再到瀑布上游,用砂石草皮之类筑一临时简易水坝,截流。然后,尽快下到潭水深处,两腿分立,面向下游,躬下身,双手向下紧握一舀具,最好是大一点的葫芦瓢,轻巧结实,快速不停地将潭水?~出潭下游溪里。尽量?~远点,以防?~出的水回流。很快,潭里的水由深变浅,由多渐少。鱼背脊露出水面了,才可用一只手握着舀具去舀鱼。舀到鱼的同时,可千万别忘了,用另一手,张开五指,遮牢舀具口。否则,这野鲜鱼野蛮的很,活蹦乱跳的,必蹦出来不可!可有一样,昂子鱼不能用手遮。这种鱼又称老虎鱼,身上长有老虎般的花纹,头大嘴大身子小,满嘴锋利的针牙,鳃鳍外部还长有钢针般的刺。名副其实,小老虎。招看,这不假。手碰上,针针见血!还钻心地疼,疼死你,不抵命。得用薄板去遮。想当年,我仨就凭这般娴熟手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嗨嗨!那是回回不空。不过,仨可约定了铁律:一、不抓鱼崽子,只捕成鱼。二、捕到的鱼,不分你我,全放一桶里,临完了,仨均分。我回回捕得最少,分得的却最多。我自个儿还常常为此惴惴不安,他俩却颇显心安理得。谁让他俩比我大呢!爸妈从责骂渐渐变成了赞勉。开始,我不明就里,求证他俩。“有鱼吃了呗!”哥姐俩异口同声。仨父母大人每每聊到此,各是满满的自豪。

  还有更带劲的呢!这野山溪里的野山蟹,不光形色、捕食有特点,捉它,那才真格叫有趣!它们的家安在溪石底下。只要小心翼翼地逐块掀开溪里的大石头,不难捉到。我跟着他俩,下到溪里,很快看见一块大石头,双手才能掀开。我轻手轻脚掀起。好家伙!一只大宅蟹正休闲地宅着呢!冷不防,屋顶被掀了。这会儿,它的心理反应,与一个睡在被窝里的人忽被掀了被子差不离吧?瞅它咋着?横着身子,落荒而逃!我赶紧追上,截住去路,伸手去捉。它见状也来了个急刹车,并飞快地向上竖起一双满张着的,带利齿的大钳子。就像是被谁按了控制大钳子的开关似的。还唯恐不够威武,扬起大钳子的同时,奋力向上撑直八条爬行用的扁硬细长的腿,想最大限度地让我感觉到,它是多么的强大。瞧那架势,仿佛在发警告:“不要命了?滚开!”甭说,我心里还真直发毛,不由自主缩回了手。只见它,警戒地半扬着大钳子,恢复爬行身位,脚底抹油,扭头就跑。关林哥艺高胆大。只见他,用一小木棍接近蟹钳,小山蟹急伸钳,一招螳螂捕蝉,夹住棍。他这里早张好大拇指和食指,眼疾手快,用两大指钳捏住它的两大钳子,手到擒来!两钳被捏后,小家伙真恼了,奋力挥舞着八只细长而带纤毛的腿。却不见半根救命稻草! 咋弄?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但见,危如累卵的野山蟹,来了招英雄断臂——狠心地主动自断舍弃两大钳子,带着撕心裂肺的伤痛,逃命去了。关林哥两手捏着两只光毛钳,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家伙也会丢卒保车、金蝉脱壳哇!不过,听我爸说,这招,不到生死关头,可不轻使。失钳等同失手啊!小山蟹命不久矣。一旁拎着小木桶的秀花姐,不得了伶俐,立马提示:“再捉到,就赶紧放入桶里!”“好!”我俩齐声应道。高手就是高手。不一会儿,关林哥又捉到了一只。这次,小家伙被迅速完好地放入了小木桶。只见它,沿着桶壁不停地向外攀爬。可想而知,若是桶浅了,它必会翻爬“越狱”而去。还好我们的桶足够深,它手忙脚乱,攀爬一阵,到不了顶沿,就八脚朝天,仰面摔下来了。好一阵折腾,方能翻过身来。小家伙并未就此老实,接下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沿着桶底四周,快速爬个不停,似在寻找突破口,一旦确定突围方向,会继续奋力攀爬。这无畏金刚,处此绝境,心里还是像揣了明镜似的,明白着哩!赶快突围!要想绝地逢生,这可是当下的唯一希望啊!好一番徒劳,才无奈地趴在那儿,嘴里不停地吐着泡泡,像是在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呢! 看上去的确老实多了。该不是认命了吧?不,事实上,它那是在麻痹我们,等待机会。不见油锅,绝不会掉泪!我试着拿根小木棍接近它。只见它,迅捷地伸出一只大钳子,夹住木棍。我把它往地上拎。我的乖乖!小家伙脚未沾地就松开木棍,撒腿就跑!

  在这所天成的自然幼儿园里,小鱼儿、小山蟹……  和关林哥、秀花姐一样,都是我的同学,伴伴,更是我的启蒙老师。

  眨眼间,四十多年过去了。夕日的荒坳野池,早已为鳞次栉比的高楼所覆。险峻的小山道,不知何时,让位给了宽敞的水泥马路。人气已然超旺。坳谷底里,绿水青山依旧,小蚱蜢们仍在草丛扑腾觅食;叮咚淌着的小溪水里,鬼精的小鱼儿、小山蟹们野性如夕。只不见了那仨蓬头野稚子——-他们已然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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