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木寺:甘南藏了个微缩版的"香格里拉"

郎木寺:甘南藏了个微缩版的"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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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寺:甘南藏了个微缩版的"香格里拉"

郎木寺:甘南藏了个微缩版的"香格里拉"

郎木寺:甘南藏了个微缩版的"香格里拉"

郎木寺:甘南藏了个微缩版的"香格里拉"

郎木寺:甘南藏了个微缩版的"香格里拉"

    因为一位西方传教士撰写的一本《西藏的地平线》,郎木寺这个甘南小镇开始名扬海外,让世人惊叹甘南也有这样一个微缩版的“香格里拉”:它不仅是自然美景的天堂,古道的交会口,也是多元文化交融与发展之地……

    很多人知道,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以“香格里拉”闻名于世,是因为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写作的《消失的地平线》一书,这本书掀起了西方人寻找香格里拉的热潮。其实,在甘肃的甘南藏族自治州,有一个地方——郎木寺,也是因为一位西方人写的一本书而名扬海外,并引发了西方人前来寻找郎木寺的热潮,这本书叫《西藏的地平线》(Tibetan Skylines),作者是美国人罗伯特·埃克瓦尔(1898—1983年)。

    只不过,与希尔顿从来没有到过香格里拉、《消失的地平线》里关于香格里拉的描述纯属虚构不同的是,埃克瓦尔不仅到过郎木寺,而且还在当地生活过多年。更为奇特的是,埃克瓦尔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传教士,竟然在盛行藏传佛教的郎木寺扎根生活下来,并用充满感情的笔墨,为世人描述了这个人间净土美妙的自然和人文景观。

    郎木寺其实不是一座寺庙,而是一个地名,准确地说,它叫郎木寺镇,位于甘肃甘南藏族自治州与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交界处。或许,传教士埃克瓦尔没有想到,经由他的“神”来之笔,一个微缩版的“香格里拉”——郎木寺(面积600多平方公里,只有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面积的1/20)从此开始传遍世界,引发了世人对郎木寺的诸多想象与寻访……

    “神”在甘南“造”了一个微缩版的“香格里拉”

    “这块土地本身和它的整个地平线一样无与伦比。藏区的天空确有它独特的趣味,远处,在地球和天空连接处,苍白阴暗的流雪勾划出地平线的轮廓。夏天,这里绿草如茵,草丛中点缀着彩色的斑斑点点,野罂粟花在翩翩起舞。在地平线的远方,那儿是块无名地,惊奇便由此而生。”在埃克瓦尔的笔下,郎木寺仿佛是一个“神”创造的迷人天堂。

    作为传教士的埃克瓦尔,虽然在郎木寺的本职工作干得并不理想——要想在信仰藏传佛教的藏区传播另外一种宗教,难度可想而知。不过,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来替“神”传播福音的埃克瓦尔,以《西藏的地平线》一书,反倒成就了郎木寺的名声。

    《西藏的地平线》以小说体的手法描述了当地藏人的游牧生活和美丽风光,《纽约时报》评价这本书是“一本在许多方面都具独到之处并令人迷恋的书”。很多西方人相信,以“神”的名义历经千辛万苦在甘南传教的埃克瓦尔,描述的郎木寺是真实可信的。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埃克瓦尔与当地人的沟通毫无障碍——埃克瓦尔的父母是最早一批受宣道会(美国的一个教会组织)派遣来甘南的传教士,埃克瓦尔本人就是在甘肃岷县出生的,童年在甘肃西南部度过,因而会说汉语,后来又学会了藏语。

    1926年5月,埃克瓦尔穿越岷山,抵达郎木寺地区。自从第一眼看到郎木寺,埃克瓦尔就被征服了——山顶的丹霞红石崖酷似欧洲中世纪的古堡,对面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极了浓缩的阿尔卑斯山……似曾相识的美景令他流连忘返。

    郎木寺其实是一个地名,这里有两座藏传佛教寺庙——赛赤寺和格尔底寺(除此之外还有一座清真寺)。起初当地人并不欢迎埃克瓦尔的到来。后来,利用不同寺庙之间的矛盾,埃克瓦尔一家才在这里落下脚来:“几经挫折和多次拖延,藏族人才最后答应让‘外国人’在郎木寺居住。1930年秋,我与妻子、儿子终于在一个贸易点的临时住宅居住下来。我们以郎木寺为根据地,在这里度过了5个春秋。后来,我们暂时离开藏区,在美国待了4年,1939年又返回郎木寺。”从1930年开始,埃克瓦尔用藏名“喜饶宗哲”,在郎木寺执著地传播基督教福音。

    埃克瓦尔的人生极具传奇色彩,他有多重身份:传教士、作家、藏学家和翻译家。有意思的是,1924年,因为语言优势,埃克瓦尔还被推荐给著名瑞典考古人类学家安特生,为他在甘肃西南部的考古工作担任翻译。那时,安特生正在那里主持一处新石器时代的考古发掘。后来,在离开郎木寺后,埃克瓦尔还做过随军翻译,参与过朝鲜战争、日内瓦和谈,最后回美国做了一名大学教授。

    今天看来,埃克瓦尔的传教工作显然不算成功,如今的郎木寺已完全看不到基督教的痕迹。回国之后,埃克瓦尔念念不忘他在郎木寺多年的美好生活,将往日笔记进行整理,出版了《西藏的地平线》一书。就像詹姆斯·希尔顿的《消失的地平线》掀起了西方人寻找“香格里拉”的热潮一样,这本《西藏的地平线》也唤起了西方人对郎木寺的向往。

    名扬海外的“郎木寺”,其实是一个被错误引用的地名 

    很多人知道甘南的玛曲县有著名的黄河大拐弯,形成了壮美的河曲景观。不过,或许很多人不知道,甘南的河流除了黄河,白龙江也大有来头——它是长江支流嘉陵江上游的最大支流。

    在地理学家的眼里,白龙江可非同一般,因为它与秦岭、淮河同为中国地理上的重要分界线,是中国西部亚热带与暖温带的分界线。在白龙江的源头,有一个隐秘的小镇,它就是郎木寺镇,流经这里的白龙江只是一条不足两米宽的小溪流。

    站在郎木寺镇远眺,白龙江两岸的山顶常有新雪覆盖,白云飘过,雪在云中闪现。山腰间森林繁茂,形成一片片苍劲的墨绿。寺庙建筑散布在河谷两岸的山坡上,桑烟袅袅,佛号声声。围着寺庙零散分布的,是分不清属于甘肃还是四川的汉、藏、回族民居。一座座院落朝向不一,主人因地制宜,用石墙或篱笆围起自家院子,远远看去,就像青草地上的一个个“童话世界”……

    许多初次来郎木寺的人,都有一个困惑:郎木寺其实有三座寺庙——达仓郎木赛赤寺、达仓郎木格尔底寺,还有一个叫郎木寺清真寺,到底哪一座才是真正的“郎木寺”呢?其实,这里从来就没有一个纯粹叫“郎木寺”的寺庙。这座小镇的名称本来叫“达仓郎木”(“达仓”藏语意为“虎穴”,“郎木”意为“仙女”或“吉祥天母”),但为何被称作“郎木寺”了呢?

    后来我发现,“郎木寺”作为地名,最早可考的资料出现在当年红军长征途中的一份电报里。1935年8月29日,红四方面军路经四川若尔盖,总政委陈昌浩致电朱德和张国焘:“巴细两条大路,一条阿细西北赴郎木寺三天路,另由巴细或班佑经热当坝到郎木寺三天,途中有土房……据向导说阿坝有路通郎木寺,大概要过大河……”

    在走过艰难的松潘草地之后,长征中的红军沿着包座河谷北上,进驻甘肃迭部县的俄界,再沿白龙江东进,在迭部东北的腊子口突破天险,赢得了长征中最为艰险的一次险关之战。在这次长征突围中,红军虽然没有选择前往郎木寺的路径,但在上述军情电文中,“郎木寺”出现了三次。后来,“郎木寺”作为汉语地名,多次出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西南部队的军用地图上。久之,“郎木寺”作为地名约定俗成地出现在中国行政区划地图中。也就是说,这个小镇被叫作“郎木寺”,极有可能是对红军电报的沿用。

    除了“郎木寺不是一座寺”外,郎木寺还有一“奇”:它同时属于甘肃、四川两省管辖,而且都叫郎木寺镇。郎木寺镇的达仓郎木赛赤寺属于甘肃甘南藏族自治州管辖,达仓郎木格尔底寺属于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管辖,这两座寺庙只隔着一条狭窄的白龙江。虽然在行政上是分管,但在现实中郎木寺镇却有机统一,人们和谐相融,从来没有“跨界分野”之感。郎木寺镇属于两个省共有,这种特殊的双重身份,在中国恐怕也极为罕见。而且,我还发现,虽然自民国以来,甘肃省的行政区划范围几经变化,但郎木寺由甘肃与四川两省分管的局面基本没有改变。

    唐蕃古道与茶马古道在甘肃的“南大门”相会

    长征中的红军在电报里多次提及郎木寺,透露出郎木寺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如果从谷歌地图上看,我们就会发现,郎木寺被两大湿地和两大山脉包围——它的西南侧是玛曲湿地和松潘湿地,东面是岷山和迭山。郎木寺恰恰处在两大湿地的东北边缘和两大山脉的河谷地带。由于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郎木寺成为四川北上甘南、青海的天然通道,也是兰州去往九寨沟、成都的必经之地。

    在甘、川交界的黄河“首曲”,两个面积广阔的湿地横亘其间,其中西面是玛曲湿地,东面是松潘湿地,郎木寺就是这两大湿地的“北大门”。对于人类活动来说,湿地无疑是巨大的阻碍和危险。红军长征中“过草地”一段,所走过的正是松潘湿地。

    正因如此,从四川若尔盖经松潘湿地东侧向北,经过郎木寺进入甘南这条通道,一直是人们进出青海、甘肃、四川的一条“黄金通道”,而位于河谷地带的郎木寺镇,就是这条黄金通道的重要驿站。经学者考证,经郎木寺有一条古道,是北宋甘南茶马古道两条线路中的西线,被学者称为“松(松潘)洮(洮州,今临潭)古道”。

    松洮古道由松潘西北出黄胜关,沿今若尔盖县东部包座河谷北上,大约接近于现在213国道的线路。古道进入甘肃后分成三路:经迭部至临潭(该线路就是红军长征行进的线路);向西进入玛曲大草原;继续北上则经过郎木寺、碌曲、合作,接通了往吐谷浑、吐蕃的唐蕃古道。唐蕃古道的主道是自西安至兰州、西宁,经青海湖,过日月山,由青入藏。在甘南,则形成了一条由松潘、郎木寺、洮州入藏的通路。这条甘南古道其实是唐蕃古道的一条辅助线——也叫“青海道”,或称为唐蕃古道的一条捷径、一扇“侧门”。

    郎木寺还处在另一条古道——洮岷古道的西端。从甘南岷县向西,无论入川还是入藏,均须通过洮州或郎木寺,这就是“洮岷古道”。它向东还可与岷县—长安古道相连,成为中原和藏区进行茶马交易的便捷之道。

    由此可见,郎木寺不仅是茶马古道西线的重要驿站,也是“唐蕃古道”和“茶马古道”的交会点。两条古道,一南一北,郎木寺可谓“南北逢源”,千古往事在此一脉相牵。

    北宋时期,中原与辽、西夏、吐蕃诸部三面为敌,战火不断,战马需求量极大,朝廷开始以茶马之政为重要国策。当时的茶马互市主要是在陕甘川地区。其中茶叶取于川蜀,马匹主要来源于黄河首曲的“河曲马”,而郎木寺正是黄河首曲的门户之地。可以想象,在漫长的历史时期,作为交通要道的郎木寺人马喧哗,热闹非凡。

    如今的郎木寺,经历过商路的繁华和喧闹,见识过宗教的兴旺与纷争,看惯了千年商旅和征夫,迎送过无数高僧和过客,曾经的驿站和教堂也趋于湮灭。最终它以一种宁静的姿态,定格在甘南和川北这片奇崛而又美丽的山野,淡泊而优雅。

    洛克和红军先后错过了郎木寺,不同宗教却没有错过它

    也许是巧合,就在埃克瓦尔为安特生考古发掘担任翻译的那一年——1924年,甘南又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外国人——探险家洛克。为了求证位于青海和甘南的阿尼玛卿山是否是世界第一高峰,同时寻找一些高寒植物种子,洛克在由云南前往阿尼玛卿的途中,来到了郎木寺东侧的迭部县和卓尼县,不过他并没有到过郎木寺。虽然对洛克来说,从四川若尔盖经由郎木寺前往阿尼玛卿,应是一条更为便捷的路径。后来的红军长征,也没有选择走郎木寺这条路线,这是因为当时红军的目标是陕北,他们穿过松潘草原向东走迭部县是一个近道。如果走郎木寺,就明显要往北绕远道了。

    虽然洛克和红军先后错过了郎木寺,但不同的宗教却没有错过它。沿着公路进入郎木寺镇,前行数百米,就到了一处三岔路口。三岔路口处有一座伊斯兰建筑,正是此地的清真寺。这座清真寺建于清末,由来此经商的回民集资修建,位于白龙江北岸,原名就叫“河北清真寺”,现在叫“郎木寺清真寺”。

    清真寺在甘南高原并不罕见,因为在很早的时候,极富经商天赋的回、东乡、撒拉等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足迹就已经涉足青藏高原,以至于第五世达赖喇嘛特许他们在拉萨建立清真寺。与基督教和天主教不同的是,清真寺能够零零星星地走上高原,是因为有数量庞大的信众作为基础。

    郎木寺清真寺前有一座小桥,向西北跨过山谷,就进入了甘肃省内的赛赤寺,而顺着西南方向的街道,就走到了另一座寺庙——属于四川的格尔底寺。

    赛赤寺和格尔底寺,两座同属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寺庙,都不同凡响。赛赤寺的来历颇为传奇,与甘南的大寺拉卜楞寺及“河南蒙旗亲王”有着许多微妙关系。远在拉萨甘丹寺担任第五十三任金座法台的坚赞桑格,接受亲王邀请,于1748年在河谷北岸的红岩翠柏下建立了这座寺院。甘丹寺的法台被称为“赛赤”,意思是“金色宝座”。赛赤是藏传佛教最高学位和荣誉的象征,首任赛赤即是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因为这座寺庙由第五十三任赛赤创建,所以被人们亲切地称为“赛赤寺”。

    在亲王的大力支持下,再加上坚赞桑格的崇高威望(其地位在当时仅次于达赖和班禅),赛赤寺发展迅速,一度与拉卜楞寺齐名,如今赛赤寺已成为安多地区仅次于塔尔寺、拉卜楞寺的一座重要寺院。

    在白龙江南岸,与赛赤寺隔江相望的是格尔底寺,它的创建时间比赛赤寺更早。在明永乐年间,格鲁派祖师宗喀巴大师的弟子茸青·根敦坚赞,带着弘扬教法的使命回到故乡,在今四川阿坝茸安乡格尔登玛村建立了格尔底寺,根敦坚赞后被追认为第一世格尔登活佛。之后第三世格尔登活佛按照前世上师的遗愿,终于寻找到“有一个月牙沟,有一座形状似僧帽的山,有一潭绿松石般的小镜湖”的地方,正是郎木寺这片山谷。第三世格尔登活佛在这里建立了另一座格尔底寺。

    除了清真寺和佛教寺院,我们也不应该忽略曾经在此地昙花一现的基督教。也许是在青藏高原的传教活动确实太艰难,除去自然条件的艰危,这块高原一直有着坚实厚重的藏传佛教信仰传统,因此想要打破这样的传统几无可能。17世纪初,曾经在西藏上部古格王朝兴盛一时的天主教堂早已一闪即灭。如今,当年埃克瓦尔们在郎木寺致力弘扬的基督教,其痕迹也已烟消云散,片羽不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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