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雪玉洞:别成那朵枯萎的花

    一
    雪玉洞属国家4A景区,距离重庆丰都县城十多公里。多年前就听说,雪玉洞里石钟乳奇观不错,然而来到景区的第一感觉,却是两个字“早衰”。这或许也是不少人对丰都旅游经济发展现状的一种感觉。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鬼城”的名头令丰都旅游风风火火,鸦雀街以至接连长江游船码头,大字不识的老头老太婆,脖子上挂着各色旅游纪念品,热情而夸张地向外国人挥舞手指,生硬地吼着“碗”、“土”……“乏五”,大把大把地挣美元,旅游收入牛逼地占全县GDP较大比例。但是,旅游的风光在丰都如今已然不再。隔壁起初不咋样的武隆、石柱、忠县等县,旅游的升势已甩了丰都几条街。

    但愿,这只是个人主观情绪,先入为主影响了我。以致于猴年春节大年初四,踏入雪玉洞景区,便心生消极看法:一个过气的景区正走向谢幕,如同丰都县城长江对岸,曾经驰名天下的名山风景区;如同一个慵懒散漫的中老年人,全然不在意路人的眼光诧异。

    全球都在经济萧条,满街都有人喊叫“老板带着小三跑了,皮包皮带吐血甩卖”,但是滚滚车轮带回来的不只是过年的人流,还有各个景点的爆满游客。只不过,相对于电视画面中其他景区的人满为患,雪玉洞景区的寥寥游人确实难以为织。游客购票根本不必排队,但在洞口却必须排队、每隔一个小时方有导游带入。初四下午,停在景区门口的全是私家轿车,且绝大数渝G本地牌照。直至离开景区,没有见到一辆游客大巴。

    游客少,并没让人体会到景区管理的更加有序。景区大门口车辆可以沿路随便停靠,附近餐馆店小二竟也能不挂牌、不扯票地“20元一个小时”随便收费。雪玉洞景区仍然在玩“免费照相、自愿选择”的小把戏,洞里两个免费照相点热情招呼游客“免费照相”,待游客出洞后才发现自己照片被放大成7寸,挂在那里真是让你“自愿”决定买与不买——买,就是15元买走一张打印照片;不买,就让自己的光辉形象,在那里东倒西歪地挂着。话说新春大吉的,谁想自己在凄冷寒风中,众目睽睽地被挂在那里荡来荡去?

    雪玉洞景区的核心卖点,是洞内千奇百怪的钟乳石;然而,这也最容易给游客留下难以抹去的印象败笔。游客排队等一个小时方可进洞,里面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行。偌长的队伍只有一名导游,所有的讲解显然首尾难以兼顾,到此一游实际就是走马观花加雾里看花,沿途见到不少钟乳石被游客摸得黑黢黢像旧骨头,稀里糊涂钻出山洞就有游客开始骂娘。

    二
    再不济的雪玉洞,都毕竟属我家乡的景区。正月初四至今,几天以来念及雪玉洞就让我思考:思考雪玉洞的未来发展,能否冷静下来做减法?

    发改物价部门的告示表明,雪玉洞景区每天游客上限不到七千人。不过,这个数据我认为还可以大大减少,通过将游客的客源定位更精、对游客服务提质提价,从而减少景区运营成本、增加基于门票的绝对收入。雪玉洞最初开发时候,估计因为白花花的如雪钟乳石,在当时当地算是稀奇;然而到现在,稀奇了好多年的钟乳石,已经难以继续吸聚更多游客兴趣。

    就像一朵开放了几年的花,与其就这样不再新鲜逐渐枯萎,倒不如及时转型改向、从看鲜花改成看标本。雪玉洞的“稀奇游”,不妨定位为“科普游”提升“门槛”,让雪玉洞成为深居高山峡谷之中,研究地质变化、石灰岩钟乳石形成的庞大天然实验室。当然,要进一个如此高大上的实验室,近距离考察参观,恐怕就不是醉醺醺的暴发户,随随便便买70元钱门票,就大摇大摆进去得了!

    雪玉洞应该已是重庆市科普教育基地之一,现在差的是配套的专业讲解,和满足学生及爱好者深度参与的互动设施。粗浅、简单地“看稀奇”时代已经过气,无论对于家长还是学生,愿意花点时间静下心来,知晓了解钟乳石的产生、形成,以及类似地质结构对我们生活的影响的人,应该会越来越多。当然也不排除,仍有游客举着手机猛拍照,花一两个小时进洞出洞溜一圈,马上在朋友圈晒哪块石头像观音、哪堆石钟乳像兵马俑。

    敢不敢将“最完整、最美丽的钟乳石奇观”等俏丽而唬人的噱头,从广告开始就直截了当定义为科普基地,这不仅需要紧盯钱袋子的雪玉洞景区,有无取舍“长痛”或“短痛”的思量勇气;还要看地方旅游经济的规划管理部门,与真正在搞科教的机构合作密切力度,以及有无从长计议,洗好、选好和打好雪玉洞这张“牌”的绸缪智慧。

    如果做减法“改行”科普,雪玉洞相对其他某些景区还有先天生物资源优势。就在洞口附近,时刻潜伏着三五成群的猕猴。保护动物,从来就是发展旅游、科学利用山体林业资源的一张“牌”。至于具体怎么打这张“牌”,我确实不是内行,不敢妄评。

    三
    形色匆忙短短几个小时,最多窥探雪玉洞景区丁点皮毛,加之个人管见难免有失偏颇。最后想??碌氖牵??诙岳霞衣糜尾?档恼娉瞎厍校?┯穸淳扒?茉獾纳??繁#??橇钗业S堑囊桓龃笪侍狻?br />

    雪玉洞景区紧邻龙河,长江三峡175米蓄水之后,游客中心距离龙河河面直线距离仅仅百米左右。景区大门入口附近餐馆林立,游客中心、洞口附近公共厕所众多,它们的排污抑或是直接排入龙河?还是处置后再行排放?类似疑虑一直萦绕于脑不得其解,毕竟距离长江仅10多公里,一泓碧绿江水如果遭到污染好生可惜。

    丰都县城到雪玉洞沿途多的是农家乐餐馆,或“茶馆机麻一条龙”。真正可以依托雪玉洞、龙河等自然资源,打造留得住人的休闲度假旅游经济,应该说还未成型。除了三两家石头艺术品加工,比如简单雕刻的石狮子、石栏杆,十多公里过去鲜见生态种养殖产业。别忘了这里紧靠丰都县城,一个20来万常驻人口的三峡库区旅游城市,还有相对丰沛的清洁水源、葱郁的山体植被、和并不贫瘠的可耕土地。

    走绿色生态的可持续开发之路,与保护地方生态环境并不矛盾。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如果停留于简单依靠雪玉洞门票收入“一招打天下”,而没有延伸开发次级旅游资源,和包括吃、住、行、娱、乐、购在内配套旅游产品作支撑形成“组合拳”,多高的山都会被掏空、多大的水都可能被喝干。

    2016年,无疑是雪玉洞、乃至长江三峡库区同类景区的重大发展机遇。国家“十三五”规划已经定调,全中国都将更加注重绿色发展,落脚于重庆、丰都以及雪玉洞概莫能外。另外一个角度不得不提,雪玉洞不只是丰都某旅游开发公司的“摇钱树”,而理应被纳入事关丰都整个旅游产业经济,包括林业、水务、农田、国土整治、城乡建设等事关丰都城乡协调可持续发展“大盘子”来综合考量。至于如何“同炒一盘菜各敬各的神”包装项目向上要钱“装天线”、如何与景区周围群众民生事业紧密结合“接地气”,我还是那句话,不是内行不敢妄评。

    必须清醒看到五个字,“世界是平的”。这五个字的另一层含义,就是雪玉洞不只是丰都的,更是重庆的、中国的,乃至整个世界的——只有“跳出雪玉洞看雪玉洞”的较大开放思维,审视群星璀璨于长江之滨的雪玉洞和众多类似景区的未来可持续发展,或让雪玉洞们能更加开放、包容、平和姿态,吸取一切有助绿色环保、有机生态发展的优质资源。

    一个热爱家乡的人,都是发自内心希望家乡越来越好,无论经济指标,还是生态环境、以及在外的知名与美誉。热爱家乡的丰都人、重庆人、中国人,都不愿意看到,美丽多彩的雪玉洞等景区,悄无声息间成为一朵尚未盛开、就匆忙谢幕枯萎了的花。

    真心希望,雪玉洞景区早有更好更优化的计划打算。如果那样,以后再回老家,该能看到这里重新充满生机,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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