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散记

    2010年6月10日到6月13日,我随同事前往四川成都,分别游览了成都的巷子、乐山的大佛、峨眉山的寺院、都江堰的水,一路行来,一点一点感受着传说中四川的独特风土人情。时间过去半个月了,我却始终不能确定,我到底是去了?还是没去?也许来去过于匆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像梦幻掠过我的床,像影子闪过我的心……

    成都:三国的心


    从成都双流机场到市区内,第一个去游览的地方是叫做锦里的巷子。这个巷子紧挨着武侯祠。我没有进武侯祠,我的目标是在锦里感受这里的古街巷的风味。其实,依我看来,锦里就是围着武侯祠的几条仿古街巷的总称。那些巷子两边的房子不高,都是旧房子的模样,黑柱白墙,记得这样的房子在某些介绍日本古建筑的书上看到过,很像日本的隆兴寺摩尼殿的砖木风格——古朴、典雅。锦里的这些巷子依傍武侯祠而建,而武侯所处的时期是三国时期,日本的很多古建筑据说是仿中国的唐代建筑,从锦里的建筑来看,隋唐建筑风格应该是与三国时代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锦里的巷子两边很多都是卖小吃的店家,然后是那些旅游纪念品。所以呢,说到底,那里是旅游购物街。在这一片,至少有3条平行的购物街,这些购物街相距不到20米,已经连成了一片。在这里,你可看到很多与三国有关的商品:陶土烧制的蜀国五虎上将、三国人物川剧脸谱、诸葛亮的羽毛扇、赵云的长枪、关羽的大刀、脸谱镇纸、丞相语录折扇、写满出师表全文书法的竹简……在路边的旧城墙下,每走几步,就可以看到也许已经有一千多年的水缸,这些水缸下半部是浮雕人物故事,这些作品反映的几乎都是三国人物故事。当然,在那里还可以看到皮影人物,估计里面也是少不了刘备张飞的。

    其实,等你转悠完,你也就知道了,这条闻名成都的锦里街,其实是武侯祠外的休闲巷子,小吃满街都是,喝茶的茶楼比肩接踵,如果换了三国或者隋唐的服装,那里就可以开拍古装大片了。

    到底还是没能绕过武侯祠。从那几条巷子里进去出来,都始终晃荡在诸葛亮的祠堂外面。杜甫的那首写武侯祠的律诗不禁浮现在脑海里: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到底还是转进杜甫的诗歌里了,那些三国英雄们仿佛骑着战马风驰而来。从“汉昭烈庙”的匾额下往里看,祠堂很安静,不事张扬的风格让人对当年勤恳治蜀的诸葛亮充满了崇敬与怀念。

    到底还是与那些传说中的英雄们走得如此之近。一千多年,那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时代早已湮灭在岁月的长河里,可是那个时代所创造的英雄史诗和不灭的精神,却长久的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这里的一草一木,仿佛都沾染了三国的精气,纯朴、谦逊、勃勃生机,让人观之而生敬畏之心。

    在游览的第三天,我们从峨眉山下来再到宽窄巷子那里转悠的时候,我看到,那里的建筑和锦里的大同小异,不同的只是那里更加休闲——宽窄巷子几乎是喝茶的大排档。在那些幽深宽阔的茶楼里,不时可以听到说书人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古风。令人惊异的是,几乎每一家茶楼都是那么宽敞,走进去,你还要转几道弯才能找到你想找的宽阔大间。那些消费不算贵,来来往往的人似乎也没有广东这边随便哪家酒楼的人客多,可见他们没有经营的压力。而且那些茶楼确实是很古朴的楼房,地面是砖石地面,房间木柱黑得发亮,古雅洁净,沉静安详中渗透着成都人的宽宏与从容。

    乐山:菩萨的心

    第二天,我们去了乐山,看那个安坐江边的大佛。

    天公很作美,我们去看大佛的那天,没有下雨,可是从湿漉漉的地面可以判断,也许就在此前的好长时间里,这里一直在下雨,那些路边的树木、脚下的石阶,仿佛饱含着水分,蹲下身去,用手指随便掐哪里都能掐出一把水来。我们在那里看的时候,天空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是却打不湿我们身上薄薄的衣裳,这就是恰到好处。

    驰名中外的乐山大佛,端坐在乐山坡东面的凌云山上。大佛高七十一米,面对三江,西望峨眉,依山而坐,雄伟庄严。难怪人们称它: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

    相传,唐朝的时候,贵州有个和尚,法名海通,是一位博学多才的高僧。他云游四海,发愿要为百姓做善事。这年夏天,他来到四川嘉州。不久听说府城城东凌云山下江水汹涌、波浪滔天,常常掀翻船只,危害生灵。于是决定在这山岩上凿一尊弥勒大佛,一来借佛祖法力收妖镇怪,二来也可减弱水势,保护行船。

    海通找到一个叫石青的石匠,一面察看水势,一面测量地形,分头准备雕刻大佛的事。海通和尚翻山越岭,行船过水,到江淮一带募化资金;石青在嘉州城乡物色能工巧匠,打造工具。经过三年准备,开元六年开始动工了。

    海通和石青修大佛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了开去。方圆数十里的百姓,出力的出力,出钱的出钱,纷纷前来相助。一时间,凌云山上,千人挥臂,万人呐喊,闹腾起来。从山岩上打下的石头,象下雨一样轰隆隆地掉进河里,激起无数浪花。

    谁知,滚滚而下的巨石惊动了江底的妖龙。据说它是李冰当年修都江堰时,用铁链锁在江底的一条孽龙。因铁链年久锈坏,孽龙挣脱枷锁,逃到凌云山下,兴风作浪,为所欲为。这孽龙见山上滚下许多石头,堵住了洞口,忙施起妖法,掀起狂风恶浪,把海通和尚卷入洞中。

    石青见妖龙卷走了海通和尚,忙带领众石匠,拿着铁钎、钻子、铁锤等工具下去寻找。不一会儿,找到了石洞,石青领头杀了进去,只见孽龙支使一群小妖正要将海通押向油锅。石青大喊一声:“哪里来的妖龙,胆敢伤我法师!”随即带领众石匠冲了过去,将孽龙团团围住。孽龙见寡不敌众,只得逃下了江底。

    那时,嘉州新任一个刺史,爱财如命。他打听到海通和尚募化了许多银子,就带着一群衙役来到凌云山上,气势汹汹地对海通说:“大胆和尚,你未经官府许可,私自动工兴修大佛,该当何罪?来人,给我锁走!”几个衙役冲过去就要动手,只见石青伸手挡住说:“修大佛是为了镇妖降魔,减弱水势,解除灾害,有什么罪过?你们要锁锁我吧!”海通忙对石青说:“工地上没你不行,天大的事我来承担。”那贪官见风转舵,便装模做样地说,“和尚听着,本官姑念你是出家之人,可免你牢狱之苦。不过,你等破坏我嘉州风水,得拿出白银三万两赔偿。”海通一听这贪官原是来敲竹杠的,顿时胸中升起一股怒火,说:“这银子来自千千万万的善男信女,我海通怎敢动用半文。自目可剜,佛财难得!”

    乐山大佛的传说之狗官以为海通是说话来吓人的,就说:“那就把你的眼睛剜出来给本官看看。”海通听了,冷然一笑,不慌不忙地将双指插入自己的眼睛。两颗眼珠落入了手中的盘子里。海通端着盘子,直向面前的贪官走去。边走边说:“拿去吧!”贪官和那些狐群狗党,见海通和尚剜下双目而不改容,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灰熘熘地逃回去了。

    海通虽然失掉了两只眼睛,但造佛的意志毫不动摇。不几年,海通圆寂归天。以后,石青等老石匠也相继去世了。后来,西川节度使韦皋继承了海通和石青的事业,组织人力物力继续开凿,直到唐德宗贞元十九年,整整花了九十年,才修凿完工。

    据说,自从大佛造好以后,这里再也不曾发生船毁人亡的惨剧。就在上山的路上,我们看见一个锁龙池,在那里,一条困龙的身影在山体中隐现。传说归传说,理想归理想,人们在这里造佛镇邪,确实带来了一方平安,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走到山顶,看见那里的道场终日有僧人在那里念经,据导游说,自从汶川大地震以后,人们深感生命的可贵,纷纷来到这里,祈求大佛保佑平安。这是人们对回归生命本章的举动。在那里,我在佛前点了一盏油灯,为家人祈祷平安,也为汶川地震后的人们祝福。

    峨眉山:行走的心

    在导游的安排下,我们行走的最高处是峨眉山的万年寺。据说峨眉山是普贤菩萨的道场,在万年寺内,我们看见了普贤菩萨的金身坐像,普贤坐在三面象上,做低眉状,普贤的头像是三层、共十面。十方是指所有地方,所有方向,即:东、南、西、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上、下。意喻普贤无边的行愿能圆满十方三世诸佛和芸芸众生。普贤的十个头像分为三层,神态各异,代表了世人的十种心态。也有人说“十方”意喻普贤的十大行愿:一者礼敬诸佛,二者称赞如来,三者广修供养,四者忏悔业障,五者随喜功德,六者请转**,七者请佛住世,八者常随佛学,九者恒顺众生、十者普皆回向。

    说实话,在山中行走的时候,对普贤菩萨倒没有留意很多。倒是山中的猴子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参观完万年寺之后,我们向外走。在快走出万年寺山门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小猴子的身影。我赶快端起相机拍摄。然后追着那只小猴子往外走,走到门外发现那里一阵骚动。原来,一位朝拜的香客,提了一塑料袋子的水果,那时正有一群猴子散步到了这里。这时最精彩的一幕出现了。一只大猴子看见装着水果的袋子,便冲上去,直扑水果袋,伸手便往袋子里掏。就在这时,香客后面出现“余沧海”,只见“余沧海”一下子冲到那只猴子面前,大脚一挥,大力猛踢猴子。那只猴子紧抓住袋子不放手。然后,“余沧海”拿出一根棍子,朝猴子脸上戳,猴子受不了,终于掉头跑开。猴子的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它茫然的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人群。

    “啊?师太受伤了。”人群中有人大呼。

    “快跑,说不定等下大部队来了。‘余沧海’这次结下了江湖恩怨,我们还是别在这里围观的好。”

    我估计那些猴子其实是向游客撒娇,谁知碰到了不解风情的“余沧海”。当我们撤退的时候,“余沧海”还在那里和“眉山师太”对峙着,一边护着身后提水果袋的同伴,一边虚张声势,厉声威吓着“师太”,这实在是一场实力过于悬殊的比武,人们哄笑着离开了那里。

    出万年寺,我们前往猴山去看猴。步行了有约6公里路。一路上可以看到慕名看猴的人络绎不绝。虽然远,但是大家兴致都很高。不少人手上带着一根竹竿,我也带了一根,因为听说那里的猴子很厉害,会抢游客手上的东西,拿一根竹竿可以应急。后来到了猴山,看见从那些猴子游戏的地方穿过的索道总共也没有100米,那里的猴子加起来大概也不会超过20只,可是到那里去看猴子的人却源源不断,在一个小时之内,到那里的人何止十倍百倍于猴子的数目。可见,猴在人的心中,去看,也只是为了满足接近猴子的心愿,因为,在我们的生活中,野生动物已经越来越少。可是在猴山那里,我看见有一只猴子面部被人戳得血迹斑斑、面目全非,心中开始充满不平与悲悯。也许那些猴子真的爬到了某些游客的身上,可是,它们很有可能是那里管理人员调教的结果,因为有太多的人希望与那些猴子亲近。可是那些小猴子们哪里分辨得清楚,到底谁可以摸谁可以抱、谁不能亲近谁会施展武功?所以,在经历了无数次的与来宾们的亲密接触后,终于有猴子被人戳得脸上血迹斑斑,其实它们是何等的无辜。

    当我们一行人穿越猴群的时候,一只猴子抱住了一位女同事的大腿,她在那里吓得大喊,不敢动弹。我走过去,把棍子拦在猴子和她中间,然后要她走开,那只猴子对着我龇牙咧嘴,我只是对它笑笑,轻轻转动竹竿,我相信它是不大可能对游客发动猛烈袭击的,不然的话早就被管理员收拾了。几分钟后,三个女中学生也走上了索桥,她们穿得很艳,更离谱的是,有一个女生居然背着一个股囊囊的背包。于是,一只猴子果断地跳到那个背包女生的头上,那个女生当时就吓得尖叫起来。我赶快走过去,帮她把猴子引开,可猴子却紧紧抓住那个女生的包。等猴子离开后我发现,她的包是打开的,原来那只猴子以为包里一定有给它们的可口零食。很遗憾,没有。
    与猴子的接触很惊险也很刺激。以前只在动物园的铁笼子外看猴子,这次在猴群中穿行,居然安然无恙,猴子们没有爬到我的头上来戏耍,看来它们很给我面子啊。

    这一次上峨眉山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登临最高的金顶。因为大家都没有要求上,我一个人说有什么用呢?登山不凌顶,与半途而废无异。穿行在半山中的树林与寺庙间,徘徊在一道道山阶与峡谷之中,也没办法能看到峨眉山真正的风姿,这也许就是我为什么觉得到蜀中游历却缺乏真实感的原因之一吧?

    都江堰:坚强的心

    “问道青城山,拜水都江堰”,这两句话在电视里广告了很多次,听说去都江堰,便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两句话。

    都江堰在成都以西,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可到,除去中间在某购物点逗留的时间,我估计20分钟都不到就可到达。行前在网上看见过关于都江堰灾后重建的部分信息,所以到了这里,我很注意看都江堰这里的恢复重建。

    路上看到有一片最后待拆的棚户区,听说这是特意留下来的。很好,让后来的人知道,在四川,在都江堰,曾经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那片棚户区与旅行车之间隔着一道围墙,那里已经看不到人来人往,只能看见有2个足球场大小的一片蓝色棚顶,当年的慌乱与悲伤已经永远的留在那个特定的时段。在棚户区旁边,一栋一栋新建的高楼拔地而起,在行车的过程中,一闪而过的建筑中有新建的都江堰中学,漂亮、整洁,看上去还没有正式使用。

    在这里,人们已经完全过上了平静安宁的生活,街道上的绿化带做得很整齐,街道笔直宽阔,这里的和平安宁与别的地方没有两样。如果不是那些援建工地上还没有完全竣工的建筑,你甚至看不出来这里也曾遭受灭顶之灾,街道两边的商铺全部开放营业,不少酒楼商厦看上去依然保持了古旧建筑的特色,这让我怀疑,都江堰街道两旁的房子也许幸运的躲过了那场浩劫。

    在都江堰景区门口宽阔的广场上,人们来来往往,不少是一群一群像我们一样的游客,景区广场平坦舒适,花坛组成的隔离带把广场装点得很美丽。景区门口往北300米左右是一座巨大的木桥,桥上门楼有一匾,上书“南桥”二字。那应该是一座很有些年代的古桥了吧?上部修成桥楼模样,大概高30米,宽20米,里面雕梁画栋,装饰以蓝绿红白四色条纹花样为主,有似于北京城里明清建筑的纹饰风格。人们看到这里的安详静谧,都禁不住端起手中的相机,他们想要把这里的印象,永远保存到自己的记忆里。

    在都江堰景区内,我们一路看过去,一直到鱼嘴的围栏那里,向左可以看到李冰父子当年修建的分水大坝,向右可以看见经过索桥可直达的二王幕,可惜的是那里的很多古建筑都在地震中坍塌,正在维修中,不能观看。我们站在索道上,与来来往往的游客们一起摇晃在铁索桥上,想起在电影里看过的泸定桥,那座桥大概和这里的索桥差不多吧?

    这次来四川旅游,在看过的几个景点中,都江堰这个景点是强迫游客消费最少的地方。在锦里和宽窄巷子,除了建筑是仿古的,其它都是现代商业味很浓的东西,在你所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想要你花钱的地方,说的简单点,那些地方就是大排挡;在乐山,一套烧香供品要200、300;在峨眉山,那些途经的购物点几乎要把你堵住,在你离开很远后他们还在喊:“老乡,带点特产回去吧。”

    从这一点上看,我赞赏都江堰人的纯朴,我欣赏都江堰人的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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