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比利斯,饮一杯酒敬这高加索壮阔的山

第比利斯,饮一杯酒敬这高加索壮阔的山

第比利斯,饮一杯酒敬这高加索壮阔的山

第比利斯,饮一杯酒敬这高加索壮阔的山

    从黑海边的特拉布宗搭车前往格鲁吉亚的第比利斯,汽车穿越边界,这是外高加索某处国界,像大多数国界一样,充满冷峻的意味。夜里十一点,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哨所的探照灯和士兵的配枪发着刺眼的光,土耳其边检翻着我的护照一直笑,好像他当天夜里碰到的最好笑事情,就是看到一张贴在护照上的土耳其签证。

    然而,我很顺利就通过了关卡,拿到了十五天格鲁吉亚落地签证。可能只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在两国交界地带处,我前面一个人突然飞快跑了起来,于是,出于警觉,我也跟着他跑了起来,路边的积雪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白光,我们一前一后,好像展开了一场边境拉锯赛,最后,气喘吁吁的我得到了一项殊荣,就是紧随他其后,成为第二个重新坐回到汽车上的人。

    汽车在黑夜里穿行,路上经过巴统,这座城市像个不夜城,到处都灯光明亮,即使在夜里,城市的景色也看得如同白昼一样清楚。凌晨六点左右,到了第比利斯某个郊区,此时天刚蒙蒙亮,从温暖的汽车中钻出,发觉车外天寒地冻,路边堆着厚厚的积雪,举目荒凉,睡眼惺忪的我站在郊区汽车站里,就这样又到了一个陌生之地。

    乘坐地铁进城,第比利斯的地铁挖凿之深,从入口到站台的扶梯下降有八十余米之深,既是地铁又可以做防空洞,好像这座城市随时准备化为乌有。电车发着巨大噪音驶来,车厢里充斥着一股酒精味,于是,我看每个人都有一张醉醺醺的脸孔,然而人们表情冷漠,似乎对一切都不理不睬,我想要问路,但只要我一张嘴,他们便迅速摆手离开。

    于是,我的第比利斯之旅开始得像一只无头苍蝇,后来,我在某条街上的国家博物馆终于领到了一份地图,博物馆似乎有财政危机,门口牌子上写着:宠物入内,收费五里拉。格鲁吉亚贫困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符合前社会主义气息的是,首都第比利斯几条主要街道上的建筑漂亮恢宏,然而,走到小巷里,仅仅隔开一二百米,便能看到大把危楼和破败房屋。我住的民宿,在如此寒冷的地区和季节,房屋没有供暖,也没有空调,女主人一家四口,即使在夜里,也只能靠开着煤气灶的明火取暖。我的房间很冷,床上压了两床硬邦邦的厚被子,睡觉时感觉自己像一颗埋在地下的土豆。第二天早晨,隔壁床的一个德国人突然探出头来,他说,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疯了,跑到这个地方来挨冻。

    我坐在厨房里上网,女主人的老母亲正在炉灶上煎面包片,面包片沾上蛋液放到锅里煎,两片给她孙女,两片给她自己,午餐也如此。于是,我出去买吃的,大街上行人寥寥,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或许是这片区域本就如此萧条,我在一家小店里买了香肠和熏鱼,付了十二块钱,物价完全不贵,回到厨房吃得干干净净。晚上,女主人回家后煮了奶油鸡肉汤,可能是她们好几天才会吃一顿的大餐,端了一碗给我,我吃完就睡了。后来,我想起这些事,只能以当时太穷了给自己做为借口。我想,一个旅行者,就算能拍出多么漂亮的照片,能讲出多么离奇的故事,如果不会与人分享食物,也只是一个屁。因为我发现,把自己的食物分别人一半,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了。

    我沿着库拉河一直走,经过两座教堂,一个有金铸塑像的广场,一个或者两个博物馆,展品稀疏,有些什么我已经忘记了,乏善可陈,真是一个寂寥的国家啊,我心想。不过,河畔的卡嘉什妮莉大街是条迷人的街道,可以打发时间,就这样走着走着,一天便过去了,不到傍晚,太阳匆匆离去,从高加索山脉吹来冷冽的风,毫不留情地驱使人们离开了街道。于是,我想起了炎热的南亚,那片丰盛富饶,雨水充沛的土地,仅仅从气候来说,世界也是天然不公平的啊。

    埃里温近在咫尺,照片上的亚美尼亚是一个美丽的绿色山谷,然而,现在是寒冷的三月,我很怀疑自己是否要换个地方瑟瑟发抖。夜晚,我站在院子里抽烟,地上结了霜,头顶是灰蓝色的星空,院子已经睡着了,四周鸦雀无声:我在一个黑夜,穿过积雪覆盖的边境,来到第比利斯,何不饮一杯酒呢,敬这高加索壮阔的山,还有山上那盗火者,永不能挣脱的铁链,啊我亲爱的人儿,你可知,如果我说一声想你,星星就会跟我一起坠落。

    我们在世界上旅行,作为一个旅行者,如同烟火或者路边的野草一般微不足道,然而,旅途是自由的,自由的滋味令人难忘。此时,距我离家旅行已经一年了,口袋里的钱也用尽了,漫长的旅途就要接近终点,于是,我用身边仅剩的钱买了张机票,在一个凌晨告别了第比利斯,飞往尼泊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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