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眼的迎春花

    说起来,迎春花还真是开在百花之前的——只除了辞旧迎新的腊梅。但是,腊梅隶属于上一年,在凛冽的寒风中,她先把去年剩下的欢乐送走,再迎来充满希望的新年。

    我已经连续几天在宜昌街头寻觅春天的芳踪了,今天是特意奔迎春花去的,所以,无论是正在收拾残局的白玉兰,还是恣肆地往上窜的大叶女贞嫩叶,我都不屑一顾,我只去寻访那闪眼的迎春花。

    我从泰富广场出发,沿着发展大道,先往东北方向走,再往东南方向折向珠海路。我清楚地记得,在珠海路与大连路的拐角处,太平鸟集团的院墙边,种着许多迎春花。冬天里,迎春花落了叶,苍老的枝条呈暗绿色,看上去了无生气。可是一俟春天临近,枝条上的暗绿渐渐变浅,它那细长的四菱形枝条上鼓起许多花苞来。刚下过两场雨,吹过几阵春风,再来几天暖煦煦的春阳,那些暗绿色的枝条上绽放出许多黄色的花朵来。瞧它那小样儿,六裂的花瓣,生在上年叶片的腋窝里,黄色,是那种粉黄,跟油菜花的色彩逼似,闪闪的晃人的眼。   若仔细瞧,能瞧见花瓣底下一片片绿色的花萼。

    我已经来到太平鸟集团的院墙下。太平鸟集团的院墙由铸铁做成,迎春花的植株种在院子里,它的枝条早就窜起一人多高,院内土地肥沃的地方,深绿色的枝条越过栏杆,像时髦的女郎,把染成绿色的长发披垂到院外,形成宽幅的绿色瀑布。不过,我的注意力并不在绿色的瀑布上,我着意的只是粉黄的迎春花。

    紧靠珠海路太平鸟集团的院墙背了阴,那样长的绿篱,很少有花朵缀上枝头,即使有,也只是零星的两三朵,而且,花朵儿稀稀拉拉。不过,因为花朵的稀少,才在绿色的枝条上特别显眼。我注意到探出院外的两根枝条,上面缀着几朵盛放的花儿,花瓣全都大幅度张开。我想,如果花类也有语言的话,这些迎春花一定在扯开嗓门大叫:喂,快来看啊,快来看我的黄裙子,这花色多美哟!

    许是受了这几朵迎春花的诱惑吧,藏在枝条下面的几颗花蕾立刻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来,为了突出它们的美艳,它们把身上那点精气神全都集中到头顶。这些小脑袋本来应该是浅绿色的,由于抹了胭脂,头顶上变成浅红,像抖落花瓣不久的油桃。再往下,红色渐渐淡去,浅黄和浅绿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黄还是绿。你如果观察得再仔细一点,还会发现花苞的顶端有些隐约的几何线条,令你很容易想起尚未展开的荷花,也像这样深红色的头顶,渐渐往下,黄的和绿的颜色调和在一起,其实,这些线条,就是大自然给即将舒展的花瓣勾勒出来的轮廓。

    刚才,你明明只看见一两颗花苞,等你在迎春花的藤条前站定,你会看见许多花骨朵纷纷从深绿色的枝条间探头探脑,那些大胆的便从枝条的缝隙里钻出来,也顶着一脑袋粉嫩的红色,它们一定是想跟绽开的花朵争胜斗艳,想想看,在夕阳下,在深绿色的枝条间,有如油菜花般的粉黄色花裙子随风晃荡着,那该是多么诱人的景象哟!

    是的,这景象是分外诱人的。还没过几分钟,我刚刚转过大连路,在太平鸟集团的东南院墙边,朝向我的迎春花早就开得如火如荼,开得最热烈的那一丛,簇拥着的花朵几乎把枝头全都覆盖了,早先绽放的花已经凋谢,凋谢的花儿成了白色,看上去惨不忍睹,那些尚未凋谢的花瓣也像是受到感染,仿佛长跑的运动员快跑到终点,因为体力的透支,粉黄的脸色中带了些苍白。但是我看见的依然是它们的自信和快乐,看,它们高昂着头,自豪地说:我们已经辉煌过了,我们无怨无悔!

    对呀,它们还有什么遗憾呢,它们也有过如荷花花苞般的探头探脑的惊奇,有过大肆张扬的粉黄花裙子的显摆,有过昂首枝头的喧哗,现在,它们退后一步,是顺理成章的了,谁不都得走到这一步的吗?

    此刻,在大连路靠太平鸟院墙一侧,我有点应接不暇了,我还没来得及为即将凋谢的迎春花感叹,就又迎来一簇一簇、一丛一丛的迎春花,我的耳边有如潮水在涌动,那是夕阳下迎春花快乐的歌唱,它们在歌唱辉煌的过去,歌唱风光依旧的现在,还把更大的快乐送给即将次第开放的兄弟和姊妹。为什么不祝福小弟弟小妹妹们呢?所有的鲜花都得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谢幕的,作为迎春花,它们已经迎来姹紫嫣红的春天,剩下的,理应交给接踵而至的花仙和花神们。

    我已经饱览了迎春花的春色,即将收起相机,跟花仙花神们再见了,就在这时,我又瞥见令人欣喜的一幅图画:一片修剪整齐的低矮的绿篱里,深绿色的底色上昂然挺出数不清的嫩叶,这些嫩叶,在夕阳的微风里簌簌晃动,乍一看,跟迎春花的颜色逼似。我敢说,就在昨天,这些看上去如迎春花色的嫩叶一定还是些小芽儿,只是今天的太阳太暖和,才让它们抽出如此粉嫩的叶片。谁说它们就不是迎接春天的鲜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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