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凤凰

    (一)
    她,再回眸时,千年已逝。

    涓涓而淌的沱江记录着千年之前的明眸皓齿。同时,又在今时今日泯泯诉说着数不尽的百家故事。你为何不踏上那叶扁舟,顺水而下,去寻一段凄婉的伤逝?或者,就驻足江边,吟一首水乡的词曲。

    她,垂睑低颔,含情脉脉。

    你该如何区分,柔肠千结的,究竟是绵绵不绝,百转千回的沱江之水,还是江边那含羞微笑,轻移莲步的苗家少妇?汩汩的水流,载起多少潇湘人杰与平民百姓的一生庸碌?而眼前这片土地,显得如此神圣。

    她,从古街那端走来,从虹桥上下来,从苗寨含笑而来。

    拐角处平凡的一抹,将沱江两岸温柔的握在一块儿。虹桥呵,左边是热闹,右边是冷寂。弯如新月,如此美丽。

    (二)
    西北,一直是神圣而遥远的代名词。在我的概念中,这意味着戈壁大漠,燧石乱瓦的单调与震撼,意味着冲天白杨,烈酒骏马的豪气与洒脱。若单只一个北,则是萧杀冬日,飞沙滚尘,是自命不凡,俨整庄穆。而西,却归于天籁之宁静,民族之风情。

    踏上肃冷沉静的青石板小径,仿佛淅沥冬雨的碎玉飞溅是来自我的步履。成线,成珠,成帘。古老的凤凰城蒙上迷离的雾霭。雨中的行人,行人的眼睛,眼前的风景,全都在随风浮动的流沙间若隐若现。倘要揭起那层薄纱,眼前又将是怎样的世界呈现?烟雨蒙蒙情漫天呵。

    沿着古街向前,到东门口,左转,是红砖古墙高砌的夕时城楼。如此安静的守护着边城,环抱着凤凰,似父辈的臂弯。向右,通向东门顶上的虹桥。

    我该怎样摆弄手中的笔,才足以记录下眼中充满隐忍色彩的一切?那虹桥,那城墙,何以如此象搭弓之箭?向着一个不确定的遥远的定点,蓄势待发。

    东门口的苗婆,头上戴着沉实的布圈。我问她们,重么?换来的,是笑嘻嘻的摇头,和喋喋不休的兜售。手工品,绣花服饰,银项圈,或者是一分钟快照。最终,还是在一个人行走的时候被拉上城墙边,稀里糊涂的换了三套衣服,拍了一堆照片。

    沱江不问岸上的世情,千百年来,只顾自朝前。

    挥起手中的木桨,将小船划向人烟稀少的地方。我握住相机,却已然忘了眼前风景,一副木然。始终在征途的旅程,谁能给谁方向?在那边,是旷野还是等待?我注意到的,只是水底油油招摇的浮藻,是畅游的白毛水鸭,是“野渡无人舟自横”,是绵亘的山岸和柔柔的水波。那团簇着的绿色精灵舞动着纤柔的手臂向我们招手,在错综交缠的环拥里蕴籍着彩虹般的梦。

    我们就这样不经意的路过了吊脚楼,又如此不经意的遭遇了玲珑而满腹沧桑的白塔。她虔诚的模样,叫人疼惜至深。这儿,眼触的一切,都蕴孕着不可言喻的阴柔之美。

    虹桥与白塔都驻足原地。我们已随波逐流,朝着荒凉与寂静,朝着另一个未知的国度深入良久。

    (三)
    奔跑着的时候,就理所当然的遗忘了风景。当幻影般的记忆再度重现,我们便只可远远观望,并伸出手指说到,看,这就是历史。面对历史,剩下的只是大段沉默而已。

    看烟雨湘西的碟片时,只恨长不出一对翅膀,可以立即飞到屏幕中如梦如幻的古城。

    老师说,一年当中,十月是去凤凰的最好季节,那时不太冷也不太热,活动方便,还可以玩水。乘上小木船沿沱江漂流,到沈老先生的墓地去看看。若是季节对了,还能碰上可爱的苗家小姑娘,手上提着草编的小蚂蚱之类,一块钱一只。她会笑嘻嘻带着你上山,走到一半,却突然不见了人影。这时,黄昏临近,身处荒山野岭,自是无所适从。正犹豫着是否要继续向前,突然一回头,才发现身后一块大石头上刻着两行朱红的字,上面用一排小石子压着些山里的小野花。这才恍然,原来沈老先生的墓地早已在身后。

    而真正行走在古街的青石板上时,我早已忘记去寻找老师口中曾深深打动我们的美丽。相机忙碌比画着眼前风景。当一对老人手牵手走进我的镜头,已无法判断,这孤单的景致是温馨,还是冷寂?

    空旷的古街向着一个无法抵达的极致延伸,而古老的凤凰,是否也在一次又一次涅磐中通向另一种极致?

    我没有赶上逢三五八的赶集,因而,记忆中的凤凰是没有吆喝的。苗家的妇人只偶尔拉住过往的单身少女,以极低的声调兜售竹篮中明晃晃的银饰。大约是怕高声喧哗的嘈杂会破坏了古城的安宁,而吆喝,又有太重的市侩气息。行走其间,善能感到一股传神的默契在流动。她们倾染了每一个如我的路人,脚步也随之轻缓了下来。

    穿越古街,穿越东门,我们一直走到了长廊尽头的沱江人家吊脚楼。木制的房屋连带阳台,可以看到虹桥与沱江的最美风景。苗家少妇在对岸搓洗衣裳,一蹲一起的漂洗动作如同原始的舞蹈,在天地间与倒影相称更添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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