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像花期一样残酷——樱花大道,从武汉到西雅图

青春,像花期一样残酷——樱花大道,从武汉到西雅图

青春,像花期一样残酷——樱花大道,从武汉到西雅图

    “半个月亮珞珈那面爬上来,又是一年三月,樱花儿开……”

    每年三月,不知道多少曾经武大的学子又将唱起这首校园民谣,远远的思念那条美丽的樱花大道,如云的花团之上,那古老的飞檐斗拱,雕栏画栋。身在异乡思华年,樱飘若雪入梦来。

    又不知道多少正在武大的学子,揣着一兜到处借来的学生证,赶到校门口去接来自其他学校的新朋旧友,以免掉逐年涨价的樱花节门票。

    一所大学,每年三月就变身公园,迎接数百万计从全国各地纷至沓来的游客,这在全中国大概算首例吧。身为樱园人,每年三月那几个星期里,一方面骄傲于走进水房看看窗外就有满树白雪可欣赏,一方面也为熙熙攘攘的游客打乱园子的宁静而颇有些烦恼,而若看到撼树制造花雨的,摘下花枝编花环的,就不单是烦恼,而是满满的愤怒了。

    那时我们看花,是在清晨的樱顶,晨曦将雪白的花树调出一抹清冷的色调;是在入夜的樱花大道,橘色的路灯将满树白花晕染出一片暖暖的朦胧,除了三两个跟我一样早起或晚归的同学,樱花树下,并无太多人声。

    到了樱花季的尾声,游人渐少,下课后回宿舍的路上,在樱花大道上跟女同学一起追随飘落的樱花花瓣,如今听起来似乎矫情,但在二十来岁的年华里,是真心没有做作的放飞的心情。

    看了四年樱花开,每年都在感慨,今年开的不如往年的好,叹了三次,就离开了,再不是樱园的主人,却将最美好的青春回忆留在了那里。

    隔了十年光阴,隔了一座太平洋的距离,旅居西雅图,又可以在每年三月看樱花了,这一看下来,惊觉今年又是第四年了。

    这四年里的樱花季,凑巧的是也是在大学里,华盛顿大学的樱花,每年三月也吸引了众多的游客前往,一样的花团锦簇,一样的如云若雪,而更巧的是,华大的樱花广场四周的建筑,跟我当年的老斋舍一样美好,虽然一个是李四光设计的中式飞檐,一个是传承欧洲的哥特式建筑,但殊途同归,它们甚至有着同样的绿色屋顶。

    比较起来,武大的大山樱,树更高瘦清癯,花量也较少一点,搭配樱顶飞檐,长长的一条樱花大道,有股中国画的隽永;华大的吉野樱,虬枝峥嵘,花团锦簇,在四围哥特建筑群的樱花广场上,是西洋画般的热闹。

    一样的樱飘若雪,一样的游人如织,只是,在武大看花的四年,以为时间会永远停留在那里,那真是年年岁岁的花相似啊,只知樱花期短,不知韶华易逝,而在华大看花的四年,又的的确确是岁岁年年的人不同,第一年,女儿一岁多,走的跌跌撞撞,第二年,弟弟四个月,抱在怀里,第三年第四年,当年那个追着飞扬的花瓣跑的我,如今跟在儿子女儿身后,看他们追花瓣的背影,好想用电影的镜头表现出来,跑着跑着,花下小径那头的小小身影就慢慢的变大了……

    在西雅图看樱花,其实不一定非要去华大,其实,早在二月,就已经有各个品种的樱花在满城盛开起来,掀开一个冬天的阴霾。车行路上,或是经过邻居家的院子,那些散在各处的花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点亮你的双眼。

    而我每年都要携家带口去华大赴一场樱花之约。看花不是花,花树下的穿越感,才是年年探访的意义。我不过开车二十分钟,可是好像穿越了十年岁月,穿越了一座太平洋的距离。这两地花开,两段花事之间,是我尽情游走于世界的一段时光。年年来看同一场花事,这提醒我已经停下脚步很久了。但是转念一想,我们上路旅行是为了什么呢?别处的风景和别样的人生固然诱人,但终究还是为了找到自己,觅新固然兴奋,探旧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旅行。无论是在陌生的地方找到自己真实的内心,还是在熟悉的环境看到自己的成长,那样的旅途,就都算有意义吧。

    这十几年我一直在旅居,每个地方每段生活其实都算在旅行,甚至,就我们任何一个人而言,短短的一生,放在更久远的时间空间维度里来看,不过是一场来这个星球的旅行?只是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想明白这一点,总想着走更远,总在渴望着“别处”。

    幸运的是,这两地花开年复一年,再一次提醒我,身边的美同样要珍惜,而花树下的穿越感,令我将自己置身于十几年的光阴而后自观,便能豁然开朗。不能肆意游走四方的日子,谁说生活本身就不能当作旅行来过呢?你看,我们现在西雅图,也不知道哪一天会离开,这是一段长长旅途,三月有樱花,四月有郁金香,五月出海,六七八九去爬山,十月摘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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