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祖义专栏-游雁荡山大龙湫

胡祖义专栏-游雁荡山大龙湫

雁荡山大龙湫之憾

  

  2020年9月18日下午,我们游温州雁荡山大龙湫。晚上,我把图片发到朋友圈,朋友周景红看了,借用清代诗人江?|叔的诗赞雁荡山说:“欲写龙湫难下笔,不游雁荡是虚行。”我回复:“改日请看我写的龙湫游记。”其实,这只是一句豪言壮语,我心想,游过祖国多少名山大川,写过多少游记,我不相信,雁荡山大龙湫,我写不出来。及至回家酝酿了一二十天,回顾一下大龙湫景色,还真是乏善可陈:就那么一座高崖,就那么一线如小孩尿尿般的细流,且潭水很浅,曾经的龙舟、竹筏搁浅在乱石滩,真的没什么可以写。

  

  据资料记载,大龙湫,又名大瀑布,从瀑布的角度讲,大龙湫,在雁荡山排名第一,它位于雁荡山俪金山庄附近,一股水流从190米高的连云嶂崖顶飞流直下,根据季节的变化,其气势有很大的差异。瀑布高190米是亘古未变的,站在大龙湫边上向崖壁仰望,真能把人的脖子望酸。我们到雁荡山之前,天下过小雨,山中却还没有多少积水,连山里的小溪也爱流不流的。大龙湫瀑布两边,石崖光秃秃的,瀑布上端有少许绿色植物,从崖下望去,也少得可怜,只在大龙湫左近有成片的树林。如果只是看龙湫,潭水呈淡碧色,若是潭水深些,水的颜色自然会变浓。初秋时节,雁荡山区降雨不多,它的碧色便显得吝啬,如果水中没有重金属,大约连这点碧色也舍不得呈现给旅客的。

  

  我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大龙湫瀑布从190米的高崖上垂落,落到潭里,成了星星点点的水花;往上看,把它比喻成小孩子的尿也未免牵强,要知道,小孩子若是尿急了,那尿虽是从高崖上撒落,也不至于像今天的大龙湫般想撒又不想撒的样子。当然,有尿也还不错,若是连这点小孩子的尿都没有,大龙湫怕是成了一潭死水,如果天旱的时间稍稍拖长一点,高崖之下,很可能成为一个干涸的石坑。

  

  按说,有水潭,就该有鱼虾,可是,大龙湫藏在深山,处在一个山谷的末端,如果不是高崖下垂落这泡小孩儿的尿,它就只能算山谷的尽头,哪里会有鱼?之所以形成水潭,大约是千百万年瀑布的冲刷而成,现在,瀑水跌落的地方,水的颜色更深,可见古人关于水滴石穿的论断不谬。大龙湫下若只是一块两三米厚的石板,这块石板怕是早就被滴穿了。

  

  既然还有点水,游客费了千辛万苦,来到水潭边上,哪里肯放过?全都一呼隆涌到水潭边上,有的甩掉鞋袜,把脚丫子泡进水里,立刻像一群鸦雀子似的咋咋呼呼起来:“好凉啊,这水!”

  

  “哎呀,这石头,好扎人。”

  

  “哎哟,我受不了啦,脚板心,疼!”

  

  因为脚板心扎疼了,有的人张开两只手臂以保持平衡,有男人跑过去,伸之以援手。还有的人看戏不怕台高,把石头猛地砸向潭水,站在潭里的人便一阵惊呼:“哎呀,是谁呀,讨不讨厌!”

  

  有的人骂得难听一些:“有毛病!”

  

  我远离战火,在没人打水仗的潭水边蹲下身子,掬一捧水浇在脸上,脸上立刻感受到浓烈的凉意。

  

  我再往后退了几十步,身子两边的绿树开始环合,仿佛它们跟瀑布是亲戚似的,这些绿树站在不远处,就是为了给潭水和瀑布作陪衬。现在,我眼前的这幅画便灵动起来,赭灰色的是石崖,银白色的是瀑布,灰黄色的是乱石,只有离大龙湫几十米的地方,亭亭玉立着一群绿衣仙子,她们大约接到大龙湫的邀请,前来捧场。这些仙子是不是也知道,我的朋友熟知清代诗人江?|叔那两句著名的诗,特地跑来弥补大龙湫周边景色的缺陷,这样一来,翠绿、碧绿、灰黄和赭灰,构成一幅和谐的色彩图。我想,旅行家们之所以一说到雁荡山的旅游景点,就要说到二灵一湫,大龙湫能够跟灵岩和灵峰并称为雁荡山三绝,也就很有道理了。

  

  现在是大龙湫枯水季节,有这点小孩的尿,算是不错的,我们可以想象,当盛夏来临之际,雷雨甫停,大龙湫一定像一条发怒的银龙,从半空中飞落直下,不仅震撼周围的岩石和树木,怕是把天和地都震动得摇晃起来。而到了冬天,每当晴日当空,上游来水更少,大龙湫一定成了一串散乱的珍珠,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色彩淡雅而飘拂的长虹。到阳春三月和中秋,它又回复到眼前之景,从连云嶂崖顶飘泻而下,落不几丈,化为一缕云烟。

  

  写到这里,我很想问问朋友周景红:你还觉得雁荡山大龙湫没有什么景色可写吗?我想对老前辈江?|叔先生说:您诗的后半句说得很中肯,大凡旅行家,不游雁荡山,还配称什么旅行家呢!

  

  2020.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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