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祖义专栏-中国最大的文房四宝“浙江温州苍坡村”

胡祖义专栏-中国最大的文房四宝“浙江温州苍坡村”


沧桑的苍坡村

 
    旅游大巴在广袤的平畴上奔驰。初秋时节,浙江南部的原野还一片翠绿,远山则一片苍翠,一派黛绿。白云在山腰漂浮,苍绿的山头从云头冒出来,像若隐若现的官帽,几块巨石从一片苍翠中凸显出来,巨石表面得了些日光,呈现出金黄色,愈加突出那片巨大山坡的浅青色,我推知:山下那座村子就是苍坡村。

    权威的解说是,苍坡村,宋代古村落,如果深入探究,却要追溯到晚唐、五代十国,具体到公元955年,一位叫李岑的年轻人为避战乱,从福建长溪来到今永嘉岩头镇笔架山下定居,那么,苍坡村就有了1000多年历史。称它为宋代古村,是因为在南宋淳熙五年,即1178年,李氏九世祖李嵩当了驸马爷,为回馈家乡父老,请来国师,按文房四宝布局,重新修建的苍坡村,虽经近千年风雨沧桑,至今仍保留着宋代建筑的寨墙、路道、住宅、亭榭、祠庙、水池以及古柏等,处处显示出浓郁的古意。

    在村头,苍坡溪门的牌坊酷似虎头,溪门里一座石拱桥,拱桥的桥面不正像虎背?虎头、虎背,加上牌坊上方悬挂的两盏灯笼,神似老虎的两只眼睛,岂不暗含着藏龙卧虎之意?

    最具特色的应该是苍坡村在建筑上的布局,它巧妙地借助自然山水,融中国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于一体。请看村子的西面,那里有一座笔架山,村子里,面对笔架山的地方,是一条方砖和条石铺成的长街,苍坡人称它为笔街,宋代李氏先祖的墓园就掩藏在长街西南的树阴里。走进牌坊,门里是两口方塘,名曰砚池,它们的现实作用除了防火,主要是为村中居民提供生活用水。每当炊烟即将袅袅升起之时,堰塘边的水埠头,淘米洗菜的筲箕和竹篮,把两方明镜划拉成无数道笑纹,也把村民的欢乐推向高潮。

    东西水池之畔,各摆放一块酷似墨方的条石,条石一端有削凿的痕迹,表明墨方在砚台里磨过。

    有笔,有墨,有砚台,那么纸呢?还记得进村之前,我们在大巴车上看到的一望无际的平畴吗?那难道不像一张铺在浙南大地上的宣纸?只不过,这方纸在初秋的天空下一片翠绿,那是正在扬花吐穗的晚稻呢。

    我们在苍坡村的街巷水榭间不停地穿行,苍坡村留给我的印象是鹅卵石的街路、村墙、古老的街道和院落,还有一座象棋馆,一座昆曲纪念馆和代表苍坡村最高权威的议事堂……

    我不追求热闹,老是往村巷的深处钻,忽然钻到一个鹅卵石砌成的夹巷中。嘿,不仅是路面,路边两三米高的寨墙,也全都是用鹅卵石砌成的,鹅卵石和鹅卵石之间没勾过缝,只是将卵石的平面码放在一起,这么高的墙,不用粘结剂,能屹立数百年、上千年而不倒塌,你不能不佩服苍坡村人的智慧。寨墙上的野草春去秋来,荣枯了上千年,而今依旧一派绿色,让人不能不对野草顽强的生命力礼赞。

    眼前,被寨墙包围的是一个古院落。我踏进一座院门,院门不甚起眼,门内的院子却分外宽阔,想当年,这家人一定十分显赫,由于年代久远,院子里铺的方砖残破了许多,方砖的缝隙长出一丛丛衰草,由于长在石缝里,缺了些水,草色早已泛黄,两只黑毛鸡在院子里高视阔步,很有点当年主人的派头。院子尽头的房屋虽然很破旧,但是,门前的廊檐透露出主人家昔日的辉煌,一般人家,屋前不会修这么宽的走廊吧。看上去,走廊至少宽两米,深赭色的廊柱,过去一定刷过朱红色的油漆,廊柱下的桑磴镂刻着精细的花纹。再往上看,这幢房子竟然是两层的楼房。我猜想,二楼的东边有个花园,面对花园的,一定是当年主人家女卷眷的绣楼。

    那座象棋馆挺有意思:一座小石桥,把棋馆与村舍隔开,棋馆形成一座独立的亭阁,四周镶嵌着木板,木板已经褪成浅灰色。走过那座石桥,绕过回廊,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棋具,那应该是苍坡村建立以来保存下来的所有棋具吧。最有意思的是,亭阁前有个小院落,院子的地下摆着一盘残局,小院一角立着两面大鼓,当人们擂响战鼓,是不是能听到楚河汉界刀枪剑戟的铿锵?院里摆下的既然是一盘残棋,擂鼓的声音也怕是不甚响亮了吧,当敌方都杀入宫廷时,擂鼓的士卒也该参加到白刃战中去了。

    村中那座议事堂,应该是村人的祠堂,村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在这里决断。靠门一侧有个舞台,是演戏的呢,还是像后世的主席台?

    最有文化范围的,当数村子一个角落的昆曲展览馆。我记得,中国著名京昆戏剧艺术家俞正飞说过一句话: “南昆北昆,不如永昆。”你道永昆是什么?永昆指的就是永嘉地区的民间昆剧艺术。据说,中国的京剧就是发端于徽班进京,原来在南方演出的三庆、四喜、春台、和春四大徽班陆续进入北京,与来自湖北的汉调艺人合作,同时接受了昆曲、秦腔的部分剧目、曲调和表演方法,还吸收了一些其他地方的民间曲调,通过不断的交流、融合,最后才形成京剧。这么说来,现代京剧就离不开徽剧、汉剧、昆曲和秦腔等地方曲目,而昆曲,最终却要追溯到永嘉,怎么样,在永嘉苍坡村的这个昆曲展览馆,很富有文化沉淀吧。

    当然,苍坡村沉淀的不仅仅是昆曲文化,它的古建筑,它的诗礼传家,它把一个起源于晚唐、发展扩建于宋代的古建筑保存到现在,也是一种值得宣扬传承的精神!

    遥望远方,那面苍翠的山坡依旧苍翠,在新的时代,历尽沧桑的苍坡村正焕发出蓬勃青春!
 

2020.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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