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背上的"诺亚方舟"

大象背上的"诺亚方舟"

    年轻时候拉二胡《赛马》曲,我不知多少次梦中骑到马背上奔驰,只听“得得得得得……”蹄声一会儿如急雨,一会儿如鼓点,那种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感觉,只有骑兵英雄才体会得到,于是,我便急切地盼望有朝一日飞上马背。

    没料到,马背没飞上去,我却飞下了牛背。

    那一年,我才十二三岁,早晨骑到牛背上去放牛,那头壮年的牯牛听到对面山头母牛发情的哼唧声,便发狂地朝母牛奔去,我趴在牛背上,紧紧抓住牯牛的脊毛,还是很快被颠到地上,摔了个嘴啃泥。

    许多次在电影和电视中,我看见英雄的骑兵伏在马背上弓着腰,衣袂被奔跑而卷起来的疾风吹得像旗帜一般飘起来,我以为那该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后来有一天,我真的骑上马背,那是在恩施一个旅游景点的赛马场上,没料到刚骑上去,小时候被牛颠到地下的回忆迅速袭来,吓得我赶紧俯下身子,一手抓紧缰绳,一手紧抓马鬃,哎哟,那种骑在马背上的快感到哪里去了呢?

    好在上天总要眷顾我一回,嘿嘿,这次在泰国旅游,我有幸骑了一回大象,怎么样,是不是比骑马更潇洒?

    总体上讲,大象是一种温顺的动物,它是陆地动物之王,不管论块头,还是论力气,陆地上所有的动物都赶不上它,如果是真正的野象,而且正当壮年,那么除了人,其他任何动物都奈何不得它。

    我们这次骑大象是在芭提雅,那时,我们刚参观完泼水节,前往热带果园享用水果沙拉,经过一座热带植物园时,这里有上十头大象在等待着我们。看着这些大象,你根本就不会把它们跟野生大象划等号,这些大象简直就像一群温顺的老果农,在夕阳的林中悠闲地散步,时刻等待游人骑到背上去。

    我以为大象会趴在地上等我们坐上去。我在电视里看见人家骑过骆驼的,骆驼知道有人要骑它,会把四只蹄子蜷曲在地上,它们的驼峰就是一个最好的马鞍,而且这个马鞍离地面不到一米高。我们当然不是这样爬到大象背上去的。我们先爬上一座古朴的木架,木架上有一个平台,像乘缆车时上车的缺口。现在,缺口外就是大象的背脊,大象背脊上放着两个鞍鞯,一个小鞍鞯在前,一个大鞍鞯在后,小鞍鞯是驾驭大象的人坐的,游客就坐在那个大鞍鞯里。

    别害怕,你尽管放心地踏上鞍鞯,因为大象脊背上的鞍鞯就跟高空的缆车相似,还像一把简易的太师椅,只不过这把太师椅的椅背矮了许多。我试着踏上去,哎哟,鞍鞯有点儿摇晃,也跟踩到空中缆车上的感觉相似,只不过我踩上去的是大象的脊背,而缆车之所以摇晃,全因空中缆索的韧性。

    很快,我便在大象脊背上坐稳了,妻也跟着坐稳了。驾驭大象的泰国人一声吆喝,大象便缓缓地向前走去,我们像坐在河里的小船上,那船有些儿颠簸,却大体上平稳。

    我立刻想起小时候骑在牛背上的感觉,当然不是牯牛发狂奔跑时的情景,只觉得大象的皮肤跟牯牛相似,脊背也跟牯牛相似,只不过大象的脊背宽了许多,就连那种摇摇晃晃的感觉也极其相似,我觉得,坐在大象背上,比在牛背上更平稳,这让我想起《圣经》上说的“诺亚方舟”,心想假如有一天,大地上真的洪水泛滥,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像这样骑在大象背上逃过一劫呢?

    可惜我们现在坐在大象上,只能拍别人骑大象,假如能拍到自己骑大象上的照片,这张照片一定可以题作“象背上的方舟”。你瞧,在我们前面座位上的那个泰国土著居民,肤色也跟大象的差不多,它就是这只方舟的船家。

    这时,黝黑的泰国人转过身来,递给我一个纤细的小戒指,他用生硬的中文说:“大象尾巴毛做的,戴上能消毒去湿,健身的。”

    我接过戒指一看,戒指很细,黢黑黢黑的,闪着光泽,硬而略有些弹性,以为是泰国人送给我们的纪念品呢,便把它戴在手指上。不料一会儿,泰国人扭过头来对我说:“很便宜的,只要二十铢。”嘿嘿,泰国人是要跟我们做生意呢。不过泰国人并没有强卖的意思,这比在国内被一些小摊贩追着叫卖要文雅许多。

    天色向晚,夕阳从村后的热带森林上空照过来,大象和大象脊背上的游客在夕阳里构成一幅幅美丽的剪影,我和妻成为这些剪影中的艺术元素。往日,人们说起大象时,我们会感到很陌生,现在,我骑在大象的脊背上,就像坐在创世纪时期的诺亚方舟里,森林里的鸟群在夕阳里聒噪,一群一群的,仿佛在朝“方舟”飞来。我立刻想到一个成语——安如泰山。现在,当森林、夕阳、大象、游客和飞鸟都和谐地融在一幅柔美的画里时,你难道不觉得它是最祥和最安全的境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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