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布,做一根时间的针

在掌布,做一根时间的针

在掌布,做一根时间的针

在掌布,做一根时间的针

在掌布,做一根时间的针

    世界太大,我们太小。太大的世界是小小的我们无法一一涉足的。于是,在你生命中的某个时间,与地球上某个美丽的经纬度相遇相悦,并在那里静静地呆上一小会儿,不能不说是一种缘。

    那时候我就对掌布展开了所能尽的想象:平塘是县,其意自现;掌布呢?流滑在掌上的绸布子,抑或巴掌大的一块布?想到自己妄加猜测,竟将人家好端端的风景区喻为一小布块儿,不禁莞尔。

    现在还记得,那时是靠在友人的肩上去掌布的。半梦半醒间,客车在崎岖公路左弯右拐,晃晃荡荡,像颠簸在浪尖的木兰小舟,车声人语如潮落潮涨。

    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受:当你睡眼惺忪,面前的世界完全陌生,你会不会暗自寻思:这是醒了呢,还是依旧梦着?我当时就是怀着这样一种不确定走进掌布的——像看3D电影,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电影序幕部分是脚下铺着的细细长长的鹅卵石路——也还在酣睡之中,两旁的绿意是笼在她身上的薄衾,随着她的呼吸此时彼伏。依稀可见,绿烟生处有人家。是早晨,难得的静谧。悠悠过耳的是水声潺潺,柔柔盈鼻的是草木清香——温柔,是晨风抚摩万物的方式。迷蒙中,更辨不清梦里梦外了。

    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倦怠感:随旅行社出游的我们,匆匆而去,惶惶而归,不像旅游,倒像急行军。一次次难以抗拒地踏上旅途,内心在出发时积蓄的所有激情和幻想在长途劳顿中消磨殆尽,永远抵达不了愿望中大美风景的我们,在一次次失望中黯然神伤。于是,比起身临其境,更愿意呆在静而美的光影作品里。

    沿着鹅卵石路往更深处游走,崖高箐深,绿阴很浓,像宣纸上还没有洇开的花青颜料。来时和衣而睡的我感到凉意侵身,便对友人说,我们奔跑吧。于是老大不小的我们竟像孩子一样撒开了腿。跑着跑着,友人说,看,太阳被我们跑出来了。呵,真是这样子的,它还很快就溜到我们前面去了,溜到了我们的眼睛里。

    阳光给了我温暖和光明,我清晰地看到了掌布的树、花、石,还有居住在狗尾巴草上羽翼粘着露水的蜻蜓——我欢喜它们。路旁的李子花已经开过了,躲在竹林中像羞涩的女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辩认出。然后一抬头,就撞见了一棵银杏,一丛芭蕉。这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呢,掌布人给一年中的每一季都缀满了诗意——春有桃李夭夭,夏有竹木青青,秋有银杏曳曳,冬有蕉雨潇潇——是怎样安详恬美的日子啊,不知掌布人自己是否知道。

    这就是我和掌布的开始,却真的忘了在未结束之前的旅途。现在只能写意出那天掌布给予我的恩宠了,以及至今铭感的幸福。我和友人逆浪马河而去,然后顺水而归。不知是我们来得早还是刚过旅游高峰期,除了偶尔在亭阁处见着一两位工作人员外,偌大的景区竟只属于我们两个人——这实在是一份美好的奢侈。彼时的掌布不是作为风景表情淡漠地站在远处供我们游览、观赏,而是贴近身来与我们默视、对话、相拥。就像浪马河里通灵的鱼儿一样,听到脚步或呼唤,便成群结队地游到我们身边,舞摆着,亲昵着;也像浅翠娉婷的藤竹,牵起手,搭成桥,早早就在峡谷的小道上候着我们了。我感觉到掌布她有血有肉,有爱有恨,在与我们相遇相悦的这段时光中,她像木棉花一样地呼吸,像山风一样地舞蹈,像鸢尾一样地歌唱。

    近在咫尺的掌布是素颜的,绝无半丝虚伪和矫揉造作,然而就是这样子的掌布让我感动莫名。然后想到,万事万物都有他们的气场,彼时的掌布,是山水自然的气场。

    离开掌布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在木桥上枕风听水。桥倒不怎么特别,是诸多风景名胜区都会有的那种风雨桥的样子。躺下,仰面看到的是青黛色的瓦。但阳光就不同了,掌布的阳光是丝绸一般从瓦面上滑下来的,穿过我的手掌时,柔软而明媚,带着草木的暗香,没有一粒尘埃。迷蒙中遇见了一位古人,他种豆采菊,修补草屋,“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那时他的庐山如同此刻的掌布,没有一丝浮尘。

    高速旋转着的世界太喧闹了,在每个人都将自己调得像秒针一样匆忙的经济时代,那一刻的我,深深地想在掌布——如果真有这样巴掌般大的美丽的布的话——做根慢腾腾的针,或者时针,细细密密地缝,呆一会儿,再呆一会儿。

原创文章,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lywxg.com/1955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