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我记住了你的模样

    流水淙淙

    清澈的流水,汇聚山谷沟壑的溪流,一起携手向前。离那水忽近忽远,像从母亲襁褓中挣脱的孩子,若即若离的靠近,靠近又远离。这里我只说清澈的流水。河上流的是清澈的水,河里流的水却是母亲的血,山谷沟壑只是千万条的毛细血管。血管是红的,河水却清澈。她是大地的孩子。

    顺流而下,竹排或是木筏。闯塘涉滩,像一位战将,所向披靡,在母亲的血管里游荡。两岸的河柳如古笺道上的纤夫,整齐划一。沿途的芦苇花在风中呐喊号子,与虫鸣野兽附和。所不同的是河水在呻吟,如病入膏肓的求生者,血管在一天天的萎缩,直至裸露出嶙峋瘦骨,极像鹅卵石。鹅卵石整条河岸都是。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把河两岸照得通明,通明得整日如昼。沿河而走的山脊犹如迟暮的老人,千百年无遮拦的目送河水逝去。最后找不到回家的路。

    逝去的童年象征消失了的水。找不到那条河的水,也就找不回逝去的童年。一茸茸茅草包庇一条条游鱼,游鱼吸水而长,茅草被一撮撮拔除。失去茅草的游鱼后来被在河岸戏水的人们放进了油锅,下肚,又从肛门拉出,未消化残留的垢物又流进河流,滋养还生活在水里的游鱼,如此不疲的循环不弃。腐烂的身体还裹有溺水的亡者。鱼吸取了丰富的养分,在飞速的生长,如在阳光下被曝光的某些只有欲望和贪婪的灵魂,一己私利铺天盖地的袭来。鹅卵石吞噬了清澈的流水,流水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温柔,最后温柔得消逝了自己。缓缓地河水清澈透明,可视见河底五彩斑斓的碎石,却再也寻不见儿时遗失在乐园里嬉戏时的梦。一塘一世界,一滩一菩提。透明的河水倒映着五彩的天空,斑斑驳驳。微风拂过,留下波光粼粼的足迹。

    如梦的村庄

    站在高山上极目眺望,沙坝河如一支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在沙坝河乡境内逶迤的前行。河岸两边的洼地是层层稻田和村庄。而我的出生地就在河岸边上叫老寨的村子。

    从风水学的角度讲,我出生的贫穷、偏僻、简陋、落后而宁静的村庄是一块风水宝地。村庄前的”铺子董”如一颗巨大的龙珠,沙坝河水绕前而过,像一条丝带一样系住龙珠舞蹈。咋一细看,活生生的一幅”单龙戏珠”美景。坐落在龙珠上的完小学堂就是龙珠映射出的光芒,把沙坝照得熠熠生辉,绚烂夺目。而老寨却风雨沧桑的在龙口中一路走来,把沙坝的历史与传奇,过往及今生,闭塞和畅通尽收眼底,同时封存的还有沙坝河上的沉闷与激情,迟钝与灵动,黯淡与辉煌。老寨用她那木质的材料与黑瓦,椽皮与檩条牢牢的抓住龙的咽喉,在”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沉默中伴随沙坝在襁褓中温存。”铺子董”就是龙珠,荷海梁与众山就是龙张开大口的上下两唇,刘家园与武家台就是龙口里柔软灵动的火红龙舌,乌龟尖直冲云霄的挺拔即是龙角,村庄背后的山脊显然就是龙的脊骨。照此说法,是否就意味着村庄上的人们居住在离幸福很近的位置,而浑然不知。也许从那里走出来朴实、耐劳、坚韧、忠诚的人们就是见证。

    一条叫渝怀铁路的铁轨,穿龙脑而过。时时在龙脑前进行耀武扬威式的咆哮,刺破天空中的青黛色,把喧闹与地动山摇的行军阵势摔给黄土地上艰苦劳着的人们。铁轮与铁轨的碰撞发出的”啃咣啃咣”声,如一绝情负气而离去的情人,把背影留给站台,留给沙坝的山,沙坝的水,沙坝人的是无尽地惆怅。洞口的那声呐喊,是野蛮与文明的交融,也是自我蜕变的誓言。把沙坝的山,沙坝的水,沙坝的人送到文明装扮的繁华世界。沙坝像刚睡醒的孩儿,揉着悻醒的眼睛,用祖辈留下的激情与方式,耕耘着四季。一列列客车来了,来了又去了,一批批旅客下了,下了又上了客车,带着满脸的新奇与迷茫,回眸,挥手,在一堆堆纸屑上记下勤劳、朴实、纯粹的人们,并把高楼的轮廓,霓虹的闪烁,都市黄金式的梦在沙坝小站一一展示,希望扔得满地都是。

    沙坝是深闺中的处女之地,显得极度脆弱,脆弱得一碰就会碎,轻易不敢去触摸。随着鹅卵石的增多,河柳的逐步消失,特有的柳景已在渐渐成为那块广袤大地上所有人的记忆及茶余饭后的传说。取而代之的是宽敞的河面,开阔的视野,牢固的河堤和计划修建钢筋混泥土的砖房,用高楼林立来装扮那荒芜的村庄,追求一种高雅、富贵、大气的居住环境,成了许多人的夙愿。在这里我不是批判人们对现代生活高质量享受的权利。我只是想说,木质黑瓦房屋的退让和人文景观特征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牢固地青青幽幽地砖房的耸立,随着宽敞大道的形成,现代生活性能的健全,霓虹整夜的闪烁,在方兴未艾中,沙坝能否永抱一颗清醒而激情的心,迈步在城镇化建设的汪洋大海中,找到归航的灯塔,不在寻宝的征途中失去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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