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寨,团寨

    团寨,你没有去过,你不会知道。曾经,我把自己拍摄的一组命名为《团寨风光》的图片放到网上,有网友发帖问:团寨是在哪儿?是啊,团寨是在哪儿?

    说起团寨,要从一条河说起。这河水一年四季都是清澈的,清澈得如同一面镜子,沙石,蓝天,白云,青山,绿树,蝴蝶,飞鸟,游鱼都映在其中,当然,还有你的身影,和岸上的村庄,也在其中荡漾。水是清的,岸是美的。多少的村寨建在岸边,多少的稻田分布岸上,它们相互交错,随着河水的流向而变化。千年古寨——大湾,深藏在河岸的闺阁里;水绕九弯的地塞,像是水上的一帆轻舟;团寨核心团结村,隔河而建的寨子相依为命;六塘,后寨,子云,团寨公路边上盛开的苗寨风情;茶园和杨柳,没有茶,也没有杨柳,却是山背后的故事,小河边上的小家碧玉。

    团寨,农历三月份,河边上的花很多。野樱桃刚开过,油菜花就接着,之后便是杏花、李花、桃花、梨花、映山红……竞相争艳,拥护着河水,浓郁的色彩,淡雅的清香,一阵微风吹来,摇摇摆摆,像一个个羞怯的女孩子,在河面上照看着自己华丽的样子。团寨最美的花是油桐花,当它开时,农忙开始了,燕子飞回来了,蜻蜓也出来了。它漫山遍野都是,在河边,在山脚,在山腰,在山谷,像一条条洁白的彩带飞舞着。你走在花下,那种扑鼻的香味,会把你带入对沉鱼落雁的想象中。你站在岸边,望着彼岸上的花树下,一群美丽迷人的苗女在那里赏花跳舞,你或许会自然而然地想起“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或“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美丽诗句。

    夏天的傍晚,一轮弯弯的月儿沉睡在河流的中央,你躺在岸边还有余温的沙滩上,仰望蓝天白云,尽情地遐想,没有人来打搅。你可以想起你儿时很多的伙伴,和他们一起在清清的河水里游泳嬉戏,在河边的田野里找蛐蛐,找泥鳅,找瓢瓢虫,在河里抓小鱼,翻螃蟹。你还会想起那些老人唱的苗歌,那些穿着苗族盛装的姑娘,那些充满怪异的鬼故事,那些远去的亲人。甲虫在耳边欢快地吟唱,萤火虫在山中树林,在水边的草地上飘弋闪亮。夜是这样的寂寞和冷清,河风轻轻地抚摸着你的脸颊,你只听见河水声,甲虫的吟唱声,猫头鹰在对岸茂盛的樱桃树上叫的声音,还有从村寨里传来迷糊的人语声。这人语声是祖父给孙子讲阿方的故事,或是丈夫与妻子的窃窃私语?是年轻的小伙们在谈论着某一寨的某一位姑娘,或是年轻的姑娘在谈论着明天赶场的穿着打扮?

    团寨,有一个地方,许多团寨人是没有去过的,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但是,只要你去了,便会认为,它是一幅优美的画。这地方叫国滴,是一条很深的峡谷。峡谷中有一座山,不知是哪个朝代拦河造田,把山拦腰截断,现在看起来像一个马头,又像一个马鞍,传说它是苗王龙西波的坐骑。它的旁边有一块平地,被认为是当年龙西波准备修金銮殿的选址地。在这里,溪水,卵石,瀑布,山洞,悬崖,草丛,融为一体;天空是蓝色的,树是绿色的,山是紫色的,水是无色的,洁白的野樱桃,殷红的杜鹃,浅蓝的铃铛,金黄的野菊花,……鱼儿是小提琴,鸟儿是大提琴,蝴蝶是舞女,蝉是女高音,小溪是主持人,每一个生命都是艺术家。真正具有豪迈乐曲的是它的瀑布,从一二十米高的悬崖上飘下来,洁白的水柱是那样壮观,瀑布下是一个等十丈宽的水潭,潭的前面是一块和潭大小的草地。如果躺在草地上,侧头望着瀑布,看着那接连不断的飘带倾下,你会认为大自然的造化实在是不可思议的。这样的水,是你纯洁的初恋,能洗去你身上厚厚的烟火和内心沉沉的忧伤。可是,你是唯一走在这条银链似的小溪的匆匆过客。水,能理解你的一生;水,也能流走你的一生。

    团寨,下雨的时候,你登上山顶俯视,炊烟在屋顶上袅袅升起,一家又一家,一缕又一缕地连在一起,如同蓝色的绸带飘逸不定,慢慢地与山峦,地气,水雾融为一体。看着两岸的村寨,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这难道就是陶渊明的桃花源吗?你可能会怀疑,但请你走下山来,走进农家,端起他们自酿的米酒,用大碗喝,喝个大醉,把你的疲惫和劳累喝掉,把你的痛苦和悲伤喝掉。明天醒来,一张优美的笑脸,有点害羞的苗女端着一盆洗脸水,放到你的面前,让你感到梦里不知身是客,天上人间。

    团寨,你没有去过,你不会知道。团寨是在哪儿?现在我来告诉你:团寨不远,团寨就在盘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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