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古城,勾起我多少一睹容颜的欲望

凤凰古城,勾起我多少一睹容颜的欲望

凤凰古城,勾起我多少一睹容颜的欲望

    早就想去凤凰了,沈从文笔下的凤凰像一位温婉的美女在召唤我,老先生先给古城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然后极尽夸张之能事,渲染凤凰古城的神秘。他把沱江的水打磨成一块温润的碧玉,再用碧玉塑成一位温和而执著的少女翠翠,还把洁净的月光借了来,让傩送在月下唱起撩人的情歌……这样的美景美情,谁能不着迷呢!

    于是我便去了凤凰,去了穿过古城的沱江,在沱江上看傩送赛龙舟,捉鸭子,再把一颗怦怦跳动的心颤抖着放到翠翠心里……

    嘿嘿,你应该读明白了吧,这是我在沈从文的《边城》里神游凤凰。我真正把双脚踏在凤凰古城的街道上,把双手泡在沱江清澈的江水里,是在2009年夏天。

    游凤凰古城,怎么能不去瞻仰沈从文故居呢。这是一栋不大的四合院,用青砖铺地,再配上雕花的门窗,无不给人古朴典雅之感。我则更喜欢沈先生的书房。

    沈从文的书房在天井一侧,阳光从镂空的窗外漏进来,照在陈旧斑驳的书桌上,桌后的椅子扶手上系了根红丝带,是谢绝入坐的意思,但是我们出于好奇,还是坐上去了,一边坐,一边心里想,当年,沈从文就是坐在这把椅子上如饥似渴地汲取文学营养的,他也是从这里走出去之后,才登上中国文坛的,让我们也来沾点老先生的书香气吧。

    沈从文并不以他作品的数量著称于世,先生著名的小说也只有《边城》和《长河》,即便是《边城》和《长河》也都是薄本子,但是,我们在这两本不厚的小说里读到让人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湘西民俗画、风情画,还有美得令人窒息的风景画。你读了《边城》,一定不会忘记沱江边上那座磨房,更不会忘记端午节赛龙舟时那激动人心的场面,还有江边一幢幢别致的吊脚楼。

    让我们兴奋的是,同样出身于凤凰古城的大画家黄永玉也特别钟情于沱江和矗立在江边的吊脚楼。晚年的黄永玉创作出一幅超凡脱俗的凤凰水墨长卷,老先生把沱江两岸小镇的物事风情全都装了进去。人们说,这是黄永玉用画笔给《边城》作的续集。

    小时候,黄老先生家境贫寒,12岁就外出谋生,流落到安徽、福建山区的小瓷作坊做童工,后来辗转到上海、台湾和香港。现在我们知道,黄永玉在小瓷作坊的童工没有白当,他的艺术种子就是在那时候种下的,不然,他不会得到那样丰厚的回报。

    黄永玉14岁开始发表作品,主攻过一段时间版画,其独具风格的版画作品享誉海内外。跟沈从文一样,黄永玉的美术作品得益于他坎坷的经历,如果黄先生没当过瓷场小工、中小学教员、剧团见习美术队员、报社编辑和电影编剧等等,他就成不了中央美术学院的教授,当然也不可能成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

    凤凰古城的人民引沈从文、黄永玉为骄傲,沈从文和黄永玉是凤凰人的杰出代表呀。难过古人说地灵人杰的呢?凤凰小城这样的秀美,秀美的小城怎能孕育出几位文坛巨星呢?

    凤凰古城不但出文豪,还出政治家,中华民国第一任内阁总理熊希龄也是凤凰人。不过,熊希龄首先是位教育家,还是一位实业家、慈善家。虽然在内阁总理上的任期不长,但是,他所钟爱的教育和慈善事业却做得有声有色,可惜的是,熊希龄去世太早,不然,他一定会在中国现代史上留下更加浓重的一笔。

    我了解凤凰始于沈从文的《边城》,却不料一到凤凰,竟然有机会邂逅黄永玉和熊希龄,算是对我孤陋寡闻的一个弥补吧。

    中国现代史上的三位文人壮大了凤凰古城的名声,凤凰古城因为清澈的沱江而变得更加秀丽,沈从文以写沱江之水成就了《边城》,黄永玉因为画沱江风物而名躁一时。所以,到了凤凰,如果不去沱江上泛舟,你就没到过凤凰。在中外的典籍里,凤凰都是与火相伴的,惟独古城偏偏与沱江之水相存相依。

    你瞧,沱江流到凤凰时变得那样宽阔,江水汩汩滔滔,两岸的青山绕来绕去,在古城脚下形成一个盆地,沱江优雅地在城中划了一道大S线条,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向沅水流去,凤凰的居民便沿着这条大S线,在沱江两岸筑起一座座吊脚楼。这些吊脚楼依傍山势,密密匝匝地排列着,千百年来,阅尽古城的兴衰。

    我以为游凤凰古城,最惬意的莫过于泛舟沱江。沱江上的游船,清一色本色木船,上过桐油,新船呈浅黄色,旧船便成了赭色。游船窄长窄长的,有船篷,船舱里两排座位。才从狭窄的青石板街道出来,见了开阔的江面,大家格外兴奋,小船便在游客的踩踏下左右摇晃。

    “坐好喽——开船喽——”梢公一声吆喝,游船便向江心荡开去。

    置身江心,你立刻生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你瞧,鳞次栉比的吊脚楼把街道遮挡得严严实实,从江面上看,满眼都是吊脚楼。吊脚楼的主妇正在江边淘米洗菜漂衣服呢,可惜的是,主妇们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和棒槌的捶击声全被哗啦啦的水声淹没了,连桨声也在哗哗的水声里变得细碎。

    前面江边矗立着一幢两层的吊脚楼,吊脚楼前,有一架古老的水车,水车在江水的推动下吱扭吱扭地唱着古老的歌谣。

    沱江另一边的街道,一楼几乎和江水持平,吊脚楼的主人通过石阶下到江边,蹲下身子,一伸手,便可以掬一捧清亮的江水。你看,那边有位中年男人,划着一艘充气的塑料小艇,一个两三岁的小毛孩趴在小艇上,把手放在水里用力地划水,小毛孩一低头,就像要栽到水中去似的,吓得我们都为他捏一把冷汗,梢公却说:“不碍事,不碍事,这孩子,成天在河里耍,惯了,不会有事的。”

    游船眼看着就要抵达漂流的终点,忽然,水面上传来一阵清脆的歌声。驾船的梢公说:“哪位阿哥有兴趣的话,不妨到前面去对歌,那里有个苗家妹子,是专门跟大家对唱的。”我侧耳一听,果然有甜脆的《喝你一口茶》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这是一首调情的民歌,阿哥撩拨阿妹,阿妹调笑阿哥。最耐人寻味的是阿哥阿妹最后的对唱。你听,我们船头那位阿哥真的跟江中楼船上的苗家阿妹对唱起来了。这位阿哥既不问阿妹的年龄,也不问阿妹的父母,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喝你一口茶呀,
    问你一句话,
    眼前那个妹子哟,想嫁我不想嫁?

    是嫁呢,还是不嫁?原版的歌词是,阿妹叫阿哥别把脑壳想偏哒。可是,楼船上的阿妹却灵机一动,把唱词改成这样:

    你喝茶就喝茶,
    说什么漂亮话,
    想娶眼前的妹子哟,
    快把花车儿驾!

    于是,江面上,好几条船上一齐爆发出“啊——哦——嘿——”的喝彩声,这种爆笑,使得今天的沱江泛舟达到了高潮。唱歌的阿哥身边有人狂喊:“阿哥早就把车开过来了,就停在‘火凤凰大酒店’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近中午,我们来到凤凰酒楼,点了这家酒楼最拿手的特色菜,血巴鸭,另一个火锅是腊肉熏豆干,还有一盘干炸郎母子鱼。这盘郎母子鱼,全都是清一色的小郎母子,用菜油炸成深褐色,一咬嘎嘣脆。据导游小姐讲,血巴鸭的特色不在鸭肉,而在鸭的佐料,它是把鸭血放在糯米中揉捣,使鸭血跟糯米紧紧糅合,再把糅好的糯米放在火锅里,这样做来的鸭火锅味道特别鲜。我们尝尝,嘿,真不错。

    腊肉熏豆干,湘鄂川渝一带都有,只是湘西一带的豆干子更香,腊肉的香味更淳厚,所以,到了湘西,你要是不吃熏豆干,就枉来了湘西。

    还有一个酸菜汤值得一提,它是用霉干腌菜做成的,撒上葱花,滴几滴酱油,放几块骰子般大小的嫩豆腐,喝一口,有点儿酸,有点儿辣,很能勾起人们的食欲。

    最惬意的是那天晚上在沱江边上的夜宴。餐馆名记不得了,只知道就在那座最著名的吊脚楼隔壁。最著名的那座吊脚楼,是沈从文一本《边城》里插页上的一座吧,它着落在老菜街上,老菜街一面临水,一面是繁华的步行街。坐在临河的窗下,推开雕花窗槛,映入眼帘的便是凤凰城里最著名的虹桥。此刻,五彩的灯光勾勒出虹桥的轮廓,虹桥的倒影映在河面上,使得凤凰的夜景更加迷人。

    我们进到餐馆的时候,那座最著名的吊脚楼上正在举行歌咏晚会。从餐馆的后窗看去,楼里灯光幽暗,一串串彩灯渐次明灭,楼内的歌手随着音乐的节奏发狂一般吼喊,音箱的震动把附近的几座吊脚楼也撼动起来。你根本听不清他们吼了些什么,只知道他们高兴,他们激动,于是,他们的吼叫,便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既然听不清他们在吼什么,便尽自贪看沱江的夜景。

    夜色中的沱江被隐在迷离傥恍的灯影里。近处的沱江,江水呈暗绿色,远处的沱江,则成了幽暗的黑琉璃,灯光把黑琉璃耀得这里闪烁着绿色的光,那里闪烁着红色的光。偶尔,一条小船悄悄地划来,幽暗的河面便被弄碎,两岸的灯光立即在浪峰上撒下一把碎金。都晚上十一点了,几乎所有的人家还亮着灯,我不禁想,噢,凤凰是座不夜城。

    可不是,刚才,我们从一座城门洞中穿过时,门洞里一直有唱傩戏的乐队,他们分着班,从早上一直唱到现在;我们消夜的餐馆隔壁,是不是又一处凤凰之夜的特色呢?那震天价的吼喊,是在唤醒沉睡的先民,还是在激发古城青春的活力呢?

    噢,不夜的凤凰城!你有最美丽的山水,你有最精彩的文学和艺术,这里的人如此之杰出,这里的地如此之灵秀,难怪有那么多人从天南海北源源不断地涌来,大家都想沾一点古城的灵气吧。

    这不仅是我的夙愿,也是千千万万游客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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