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水游记到行走文学

从山水游记到行走文学

    贵阳作家韩进的山水游记是很出色的。《远山在召唤》的第一辑“萍踪旅痕”,不乏展现贵州山水意蕴的佳构。

    《镇远之夜》写的是在秋月盘桓的日子,作者坐了木头“划子”,上下氵舞阳河,眺望镇远城的种种景色。作者的文字功夫扎实:“虽是初秋,却尚无秋的苍凉。水碧,沙明,两岸苔绿树荣。微波晃荡,山水为之摇动。远处传来几声子规的啼叫,待抬头寻找,却又不知何处去了。”“清流于暮色中渐生荒迷,我正自担心船的行路时,苍山之上,一轮秋月升起来了。沙滩上,碎光流逝;悬崖幽暗处,透着神秘和冷清。掬一把清水洗洗脸,那月便在手上了。四处悄无声息,只有船工的竹篙拨出的点点水声。冷清的气氛,使人如处在亘古未变的荒凉里。峡谷里不时见一星半点光亮,不知道是人家的灯光还是渔火,未曾思忖明白,船已漂过去了。”

    这显然是从沈从文的《湘西系列》那里得到滋养的文字。

    散文是大地的原生形态。韩进散文创作的内在动因是对脚下这片土地深沉执著的爱,这决定了他的散文特有的审美意韵。他的种种渲染,似乎不用力道,却自然清朗,带着一份淡淡的沧桑、苍凉。

    当然,作者的笔触没有在水光山色的原生状态上止步。作为一个现代人,韩进意识到现代文明是把双刃剑,他随时流露深沉的忧患意识。他看到山野的纯粹和静穆,正在慢慢的消失,都市文明日夜侵蚀着它,因而流露出一种沉郁隐痛,一种对民族命运的深切忧虑。

    他在《古道》中写道:“如今这块平阳之地已是人烟稠密、建筑拥挤的闹市。从前那古道西风、长亭话别的寥廓景象.早已不复存在。就是杨柳依依,湖光潋滟的杨柳湖也早已没有一丝幽静。文人士子踏青吟哦的杨柳湖正在慢慢干涸,山谷里充塞着几家建材厂的杂乱厂房和骚扰四山的机器声。只在向西的六冲关一隅,才残留着古道的遗韵。”“是植物园的良好管护,才使那些砍伐者和外来垦荒者未曾得手。”

    在《美妇浣衣》中,他说“人类生活不可或缺的水,总是能够给人美的感受。”“不过我以为随着洗衣机的普及江河溪流的污染,美妇浣衣这美好的生活场景不久会消失。”

    这是韩进的清醒与无奈。

    韩进从事山水游记的写作,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在羊昌当知青时就开始了。一如走来,??终日,累累果实。

    “穷尽山水处,隔岸见芳菲“。不惑之年,他选择了行走文学,足迹撒遍清水江和都柳江畔,一方水土,绵延历史,几许忆及?这片神奇而古老土地,蛰伏着多少委婉曲折的人生故事和回望,韩进走走停停,努力寻找民族瑰丽的富矿,给我们留下了《清水江纪行》、《行走都柳江》50多篇作品。《以虎为图腾的绕家人》、《凄凉的王妃墓》等既是自然之景,也是人生之景,既感受山间社会生活的常态,也纪录社会流变中是温暖与艰辛。用作者自己的话说是”一种个体的风景“,用何光渝先生的话说是”与命运的结伴而行“。

    行走之中,韩进的心灵是自由的,情感是内敛的,视觉是独到的,笔下的作品才具有生命力、感染力,和不可替代的真实性。

    《远山在召唤》中的《岁月人生》是写作者自身种种刻骨铭心的经历,这种个人化的记载,最有价值,最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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