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之恋

    君住嘉陵江之中,我在嘉陵江之末。涓涓泉水源出巍巍秦岭,她一路南下,沿途纳溪成流,汇聚成川,终孕育出母亲河长江最大支流。这浩荡江水奔流到广元昭华古城后,拥青藏高原南麓跋涉而来的白龙江和清江入怀,与四围冀山深情相望,恋恋不舍到苍溪。许是红军渡的涛声惊醒了她的梦颖,江水缓缓而下,蜿蜒而至阆中古城;仿佛一生只为一个人,她羞赧着脸扑入古城的怀抱。因了爱情的滋润,又被武胜龙舟千年的竞渡声撼动心魂,在合川丰盈了涪江和渠江的念想,积淀了“上帝之鞭于此折断”的英雄故事,她才笔走龙蛇般在滩涂与山川之中游弋,终在朝天门以优美的身姿投入母亲长江的怀抱。

    迢迢奔来的嘉陵江宛如一条碧绿的绸带,在山城系了一个美丽的结。因这一江水之缘,我和丈夫在重庆相恋。没曾想她就此竟然挽系了我和丈夫的手,并牵着我走进了她的怀抱——南充。

    真正走进嘉陵江,是我们初识后的第一个春节。和夫相携回婆家。两地相距三百余公里,乘长途客车7个多小时后,至嘉陵区凤垭山。一片青松林海突现眼眸,但见林海下一江水,舟自横,芦苇扬。那湾江水清澈得像一块碧玉,水波不兴,温柔地绕过山峦,湿湿地浸润了我的心灵。芦苇在沙滩地簌簌地飘摇,曳出一江两岸的无限风情和柔美。我屏住呼吸,嘉陵江跳动的脉搏仿佛触动了我心灵!但凡有江河润泽的地方,一定是人杰地灵的。春天的嘉陵江像一首婉转的曲子,悠悠然然地拨弄着动听的音律,飘进我的心底。因了这条柔美秀丽的江,我义无反顾地跟着丈夫走进了南充。

    从此,这条江让我魂牵梦萦。我爱它的绿,它的柔。我想探寻它的过去,我想描绘它的未来。我想象着它一路奔腾而来的经历和样子。它是怎样从秦岭涓涓而出,流过米仓山的古栈道,流过武皇故里的昭化古街和红军渡,流过阆中的古城和锦屏山,流过周子古镇的相如长歌和濂溪祠,流过合川的钓鱼城,流进长江的朝天门……。她分明就是一首奏响在华夏西部的钢琴曲,飘扬在高山与盆地和丘陵之间,时而激昂时而舒缓,时而欢快时而低沉,就那样憧憬着海的梦想,逶迤而来。

    是天人合一的昭化和阆中古城赋予她女性的柔美和秀丽了吗?抑或南充青居古镇的烟树婆娑了她的倩影?一定是嘉陵江第一曲流锁住了她的情感和心灵。要不为什么她把最柔美的身段留在了南充呢?我时常伫立在南充嘉陵江大桥上,用欣赏的眼光审视着我的第二故乡,它在日新月异变化着、发展着。我清楚地记得,我1995年第一次回南充,那时候婆家住在北湖公园后,有高高的围墙遮拦。偶然可瞥见墙内菊花正灿然地开放着。“北湖以前是农田,小时候我们经常去抓鱼、采莲。”看见人们在公园内舞剑打太极,先生不禁感叹道。穿过市宁安巷,迈过几条胡豆花盛开的田埂,至正在修建的火车站。“南充马上要通火车了!我以前在北京上大学还得跑到成都去坐车!坐汽车也要七八个小时呢。”先生既怅惘又很高兴地说。转过火车站,淌过一湾水田,钻进茂密的柑橘林,隐约可见西山翠峰挺拔于城市之际,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护佑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那时最热闹的要数模范街周围一带了,赛丽斯是标志性商厦,辐射至文化宫和果山公园。房子虽然陈旧,却掩饰不住人们喜悦的神色,因此到江边放风筝的人就多了起来。先生说:他小时候历经洪灾之苦,有次洪水曾经淹没大半个城。看着面前逶迤而去的嘉陵江,波涛缓慢而低沉,魏继新的小说《燕儿窝之夜》中描写的洪水滔天的画面重又在我的脑海里翻滚。掬一捧江水,我知道:那个风雨之夜已经永远定格在历史永恒的画面中,南充正以柔美而骄人的身姿展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身为《南充晚报》的一名记者,我亲眼见证和目睹了南充神奇的变化。一幢幢高楼大厦在嘉陵江边奇迹般崛起,一条条高速公路在南充周围玉带般伸延……飞机、动车等快速现代化交通工具,把南充和全世界相衔,南充已经成为川东北一颗璀璨的明珠,成渝经济圈中的重要交通枢纽和商贸中心。此时的北湖公园已经破墙开放旅游,嘉陵江的水也直接引进了公园里,湖中绿波荡漾,小鸟翩飞;南门坝生态公园绿树成荫,流泉飞瀑与落红,描绘出一幅立体的嘉陵风光图;钟灵毓秀的西山风景区引来凤筑巢,国内一流开发商乘兴而来,旅游更上一层楼;五星花园周围商厦林立,大都会、新世纪等商城,昭示着无比的繁华与兴旺;报业大厦和广电大厦拔地而起,北湖盛景和天赐银座等高档楼盘也闪亮登场;坚固的西河防洪大堤和南充滨江大道车流如织,最美华灯初上时刻,一边是城市熠熠生辉,一边是嘉陵江水潺潺而过。我和先生不禁惊叹:好一个诗意而繁华的现代南充城。也许,魏继新老师《燕儿窝之夜》的惊涛与骇浪,只能永远沉积于我的记忆中了?!

    我就这样爱上了嘉陵江边的这个城市——南充。每逢周末,我总是喜欢开车到嘉陵江边,踩着圆圆的鹅卵石,拔开飞絮漫天的芦苇丛,在一群野鸭或者白鹭飞处,看江水缓缓而流,看旖旎的西山连绵在南充的天际,看一抹黛绿温馨了我生活了近十年的这个城市,看橘红的夕晖涂染了那鳞次栉比的高楼。这时候,我的心总是这样被夕阳温暖着。温暖如丝,缠绕着我的心灵。嘉陵江边的这个城市,因着绿的氤氲,因着水的轻灵,才有那灵动的茧丝织就的绸,裹住了我这个外乡人。我爱绸!那轻轻柔柔的丝绸,成了我永远挥之不去的绪。绪里有三国的剪影,黯淡了的是刀光和剑影,袭人的是书卷的清香,淡淡的,芬芳而甘甜!绪里有阆中古城和周子古镇的清幽,它像一卷诗书,每每勾起我最强烈的渴望,读懂它,读透它!

    我虔诚地翻开书页,嘉陵江的丰碑应该是由她深厚的人文历史和故事铸就的,这才是她的灵魂。大禹治水嘉陵江的传说丰富了我的想象,所以我看到了剑门关五丁开山的壮观画面和昭化古战场的烽火硝烟,与阆中的人类始祖华胥擦肩而过,为蓬安的画圣吴道子研墨,听周敦颐如何演绎《爱莲说》,在司马相如的《凤求凰》中迷醉,遥望陈寿伏案疾书《三国志》,感到华蓥山的红色革命精神流淌进血液,合川的钓鱼城之战灼痛了眼眸,朝天门的洪崖洞攫住我的心魂。

    利用记者的身份,我采写了嘉陵江边一个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巴黎博览会上获得金奖的营山竹编大师何启荣,国内著名剪纸大师何厚麟,著名皮影大师王文坤,川剧华表奖获得者陈雪;还有那神奇的营山翻山铰子、蓬安蚌壳舞,川东北大木偶等等……凡此种种,可窥管中之豹!她那一颗颗晶亮圆润的珠玑,如串起的一副精美项链,洒落在华夏西部,像明珠般沉淀在历史的沧海里,成为永恒的记忆。

    嘉陵江的美璀璨夺目,赢得央视、凤凰卫视等高端媒体的青睐。2012年6月,我陪中央电视台《走遍中国》栏目主编王承友和导演温普庆等人到南充拍摄旅游风光片,其时我已调至市旅游部门工作。不必说嘉陵江南充段朝发青居、暮宿青居的世界地貌奇观——359度大回旋嘉陵第一曲流;也不必说沙洲绿草茵茵、江岛牧牛成群的中国最浪漫休闲家园——嘉陵第一桑梓;更不必说三面环水、四面靠山的中国风水文化之大成——阆中古城,当年吴道子挥毫泼墨的三百里嘉陵风光大美风景图一一再现,震撼了走遍中国山山水水的他们。发源于秦岭的嘉陵江,流经陕、甘、川、渝四个省市后,把最美的身段留在了南充。2013年1月,我们带着嘉陵江南充段旷世夺目的美,在香港尖沙咀最繁华的地铁出站口,把一幅幅精美的南充本土摄影家的作品以直观形象的方式展现在境外同胞的面前。这是一颗颗闪耀在华夏西部的灿烂明珠吗?人们纷纷驻足品鉴细赏,分享着这来自中国大陆深处的美。嘉陵江的美是属于南充的,更是天府之国四川的骄傲和自豪,她也应该是属于世界的。嘉陵江的美,正渐渐走向世人!

    2014年4月28日,蓬安第五届嘉陵江放牛节暨嘉陵江寻美活动拉开帷幕,由南充牵头,陕甘川渝四个省、市联合开展寻找嘉陵江之美的大型文化旅游系列活动,为期5年,每年一个主题活动,包括寻找嘉陵江边最美女儿、最美风情小镇、最美观景点、最美湿地公园和最美摄影地……只愿昭化的山更雄伟,阆中的水更清澈,钓鱼城更葱绿,朝天门码头的汽笛声更悠远!我只希望她闪耀的光辉,从帕米尔之巅到东海之滨,从漠河之北到南海之南,穿透宏伟辽远的喜马拉雅山,到茫茫的大西洋之岸。中国的嘉陵江,生命的嘉陵江,我灵魂的嘉陵江。嘉陵江如一块温润的玉石,已经融进我的血液和灵魂了;婉转的嘉陵江也如一首优美的曲子,浸润了我的心灵。就像我和丈夫已经二十年的婚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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